“没错,杀人要诛心。我们虽然没有能力手刃仇人,但最起码可以在仇人心上捅最深最毒的一刀。经年以后,还会痛不可当。这样你我纵死,也可瞑目去见九泉下的亲族了。”
黑衣女子临走前,又转身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姑娘:“等等。”
她折返回去,在小姑娘面前蹲下:“之前略有耳闻,这位小公主聪慧伶俐,虽然她一介弱质女流逃跑的几率不大,但到底应该防一防。”
说着黑衣女子拿出两枚银针,手持一个素瓷瓶,将针放在瓷瓶中蘸了一蘸,再拿出来时,银针身上泛着幽蓝的微光。
萱儿也在黑衣女子身边蹲下,眉头皱起:“姐姐,你要把她弄痴傻,还要封了她的记忆吗?她若不记得自己是个公主,受罪时,岂不少了很多乐趣?”
“我们本来也不是为了诛她的心,无妨。如果不这样做,万一让她找到机会逃跑,我怕最后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再说,狗皇帝怎么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是被毒针弄得痴傻失忆,还是受尽折磨刺激成那样的。”
齐安安睁开眼睛时,感觉脑袋沉的像装了一块儿重铁,抬一下都费力。
她捂着脑袋揉了半天,才慢慢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
破旧的雕花木床,床幔有些脏污,桌椅板凳做工皆不精细,横梁破败,还有一处没扫干净的蛛网。
这什么地方啊?
齐安安屈手敲了敲脑袋,她的脑海一片浑浑沌沌,模糊的画面中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有两个人穿着金灿灿的服饰,却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依稀记得他们的怀抱温暖。
然后……然后就想不起来,齐安安一着急,更加用力的揉了两下脑袋——这下好了,本来脑中就模糊的场景,就像被风化了一样,一点都不记得了。
齐安安无语凝噎,一脸木然地放下手。
忽然“咣当”一声,身侧的大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妇人。
她面含讥诮,上下扫了齐安安一眼:“你醒了?和鸣姑娘计算的丝毫不差,果然是这个时辰醒的。醒了就收拾收拾,准备接客吧。”
齐安安不慌不忙地看着她:“怎么收拾?什么叫接客?”
她雪白的脸颊上蹭脏了两小块,反倒衬得她眼眸更加纯澈干净,往那一站,周身无端有无可比拟的气度风华。
妇人眼皮子一掀,语气凉薄:“等你接了客就知道。我们玉香苑简陋,客人大多不够文雅——你可要仔细伺候,不要得罪了我的客人。”
说到这儿,她面露鄙夷:“ 也不知道鸣姑娘从哪找到的你,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竟然是个傻的!若非如此,放在京城的暗桩中,岂非更有用些……”
齐安安说:“放肆!你竟敢辱骂本……我。”
本什么?她要自称本什么吗?
不管了,反正想不起来,齐安安一指门外:“本姑娘不想看见你,愣在那里干嘛?出去。”
妇人眉毛竖起,从腰上解下黑亮的马鞭,往地上狠狠一甩。
干、干什么?
齐安安咽了咽口水,很真实的往后退了两步。
妇人握鞭子的手紧了两下,阴冷一笑:“算了,打坏了你这身细皮嫩肉,客人也倒胃口。好,我这就出去,臭丫头,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嘀嘀咕咕转身走:“鸣姑娘打过招呼,要老婆子好生照顾你,看你过了今晚,还有没有现在这个精神头,只怕爬也爬不起来……”
齐安安看了眼妇人背影,一直盯着她离开,过了很久都没有再回来,才松下一口气。
又环视一圈这个地方:不行,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人……想不起家在哪可以慢慢想,这里绝对不能多留。
她一边想一边向外走去,刚迈出两步,忽然身后一股大力伴随浓重的血腥气——有个人从背后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死死扣住了她的嘴!
岂有此理?原来又从后面回来了!
齐安安立刻挣扎,但这桎梏的力气近乎恐怖,她竟一动都不能动。
“别动,别叫。不然我杀了你。”极轻的冷漠阴狠声音在耳边拂过。
是个男的……这人手劲极大,齐安安痛的想哭,这就是刚才那人说的“客”吗?果然粗鲁,她一点也不想接。
这么大力气干嘛呀,她不叫还不行么。
齐安安想表达自己配合的心,身子一动不动,嘴巴也抿起,无奈全身上下只剩眼睛可以拼命眨一眨,这人又在她身后,看不见。
哎——不对,他连着自己手臂一起箍住的,他们现在紧紧贴着,自己手下就是他的腿。
齐安安稳定心神,开始在对方腿上写字。
刚写两个笔画,那人声音更加阴沉:“找死?”
齐安安手一抖,连着写了两个“不”。
那人没再凶,齐安安小心地接着写下去:不叫,好痛,好痛,好痛……
不知道写到第几个好痛,身后的人终于放开了手。
齐安安没吭声,她离线断枝的记忆中,是有一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有人教导过她,做出承诺就要兑现。
再说他识字,看到她写“好痛”会放手,还算挺文雅守礼的,齐安安转过身去看那人。
在她想象中,有那么恐怖力气的人,一定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眼睛精光如豆,笨重的鹰钩鼻,牙齿尖利,满脸横肉写满了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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