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一个人靠在大床上,举着手腕,给视频里的姚晶晶炫耀,“看,漂不漂亮?”
“……”姚晶晶贴着面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深夜屠狗,林倾你没有心。”
林倾止不住哈哈大笑,姚晶晶也跟着弯起唇,连面膜纸都跟着皱了。
“倾宝,我之前说什么来着?说不定谢聿城和你一样,早就动心了。所以啊,感情这回事,喜欢就一定要说出来,就算被拒绝了,起码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
“什么早就,我明明是前不久。”林倾昂着下巴,纠正姚晶晶的措辞。
“是是是,是谢聿城早就动心了,我们倾倾是前不久,好吧?”
林倾笑眯眯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林倾和姚晶晶胡说八道的时候,谢聿城也在和人聊天。
唐启洲:【我听宋易说,你骗走了他上次从苏世黎拍的手链?】
谢聿城瞥了眼消息,没回。
什么叫骗,明明是礼尚往来。
唐启洲:【怎么,和你的小太太终于交心了?】
谢聿城和林倾的事,唐启洲大约知道的比林倾本人还多。谢聿城看着“交心”两个字,沉默了许久,起了鲜少的倾诉欲。
【算是吧】
唐启洲:【算是?】
算是。
谢聿城靠着床头,头枕着小臂。对他来说,所求不就是现在的局面吗,林倾说喜欢他,她同意不离婚。
唐启洲:【甘心?】
只两个字,彼此都明白。
谢聿城有些自嘲的扯了下唇。
当然不甘心。
但他们往后还有很多时间,他可以慢慢来,让睡在隔壁的小姑娘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再多等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过段时间要去录个综艺?】
唐启洲:【昂】
唐启洲:【啧,挺关心我啊,怎么,怕我抢了你圈内顶流的位置?】
谢聿城:“……”
【林倾也去,帮我看着点】
唐启洲:【嗯,真酸】
唐启洲:【这得是三十陈窖老醋了吧】
谢聿城:“……”
不酸是假的。
但唐启洲这人看着不着调,做事却还算靠谱,林倾这姑娘虎了吧唧的,又是在户外,他不可能不担心。有人在身边看着,自己也多少会放心点。
当然,最让谢聿城放心的是,唐启洲有自己的喜欢的人,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一夜未眠,谢聿城四点一过便出了门。他今天的拍摄被排的满满的,七点前就要做好妆发。
夏末秋初的东林,四点钟天还没有亮透,只天际微微泛着白。谢聿城走在去影视基地的路上,他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一个人在安静的长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日出前的天色,大约也是这样。
那天他见了一个片子的主创,剧本是好剧本,主创团队也有口皆碑,只是拍摄地靠近高原无人区,拍摄时间长达八个月。
他和林倾刚结婚不久,林倾的精神状况虽然基本稳定了下来,但离开这么长时间,谢聿城有点担心,思虑过后,他拒绝了制片方的邀演。制片人和导演也尊重他的选择,只是闹着要罚酒。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房门虚掩着,林倾不知在和谁打电话。
谢聿城闻了闻袖口,有酒味,他刚要转身去隔壁浴室,林倾的声音便清晰的从房间里传出来,“我能有什么想法呢,谢聿城愿意收留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他脚步微顿,林倾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片刻,房间里的人似是笑了下,“其实我真的无所谓,这个人不是谢聿城,也会是别人。不管是谁,我都无所谓。”
是谁,我都无所谓。
我不在乎。
酒精刺激了神经,灼烧了五脏六腑,谢聿城清楚得记得,那晚他是如何狼狈的逃离那个家,独自一人走在无人的街头,让炽热的血液一点点冷却。
那天,没有太阳,从东方既白的一刻起,阴霾笼罩大地。
当天,他就以工作为由,离开了京市。
时隔两年,谢聿城停下步子眯起眼,山峦的尽头似有亮光。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还会像个逃兵一样一走了之吗?
谢聿城没有答案,有些事大概总要时间的沉淀,才能一点点拨开迷雾,窥见真心,继而才有了义无反顾的孤勇。
如今,孤勇终于得见天光,谢聿城无比肯定,今天一定会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以后每一天,都一定阳光明媚。
*
大概是换了床,林倾这一晚睡得不太踏实,梦里纷乱复杂,一会儿是她和谢聿城初见时的画面,一会儿是两年前地下停车场那个恐怖的夜晚。
一面阳光,一面黑暗,将她的神经不断拉扯着。
午饭过后,她顶着昏沉的脑袋走进了化妆室,今天下午有一场戏她的重头戏。
化妆室里没几个人,导演魏钊正蹲在长条板凳上,捋着原本就日渐稀疏的头发。
“魏导?”林倾走近,喊他。
见到来人,魏钊乍喜,忙从板凳上跳下来,“小林,我等你好一会儿了,来来来,有事和你说。”
化妆室的人不多,只周奈正在补妆,林倾冲她挥了下手,跟着魏钊去了隔壁的休息室。休息室里还有两个副导演和一个助理导演,看样子几人已经等了她很久。林倾不自觉的就开始紧张,她最近……没做过什么错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