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喜事,但其中也有些许不对。与其说是这封是来夸东家断绝淫祀,轻飘飘放过您之前战中不经报备直杀官吏,还不如说……”
“还不如说?”
看着竹简上不少对着曹操的夸赞之语,姚珞揉着太阳穴的手突然一顿,抬头看着皱眉的曹操笑了起来:“还不如说是在提醒当今东家您当年干的那些事儿,然后再拿这个用来上个眼药。我听说前段时间郎中张钧痛斥宦官专政却被捕杀狱中,东家,这旧账翻出来你可讨不了好。”
听到姚珞说起当年曹操眉头更紧,尤其是在听到宦官专政时脸色愈发阴沉。姚珞知道这件事情有点刺耳——毕竟曹操祖父曹腾就是个宦官,在曹操面前说起这个简直就是找死。
但姚珞也没有在意这些,手指划过竹简甚至于还笑了起来:“但仔细要说,却也不是什么大事。东家还不如来和我聊聊说要收我当女儿这件事情,让珞甚是惶恐。”
曹操看着姚珞带着笑意抬头的模样刚想辩驳两句却又停下,听着她继续说了下去:“珞跟着老师长大,虽然老师去年仙去,但东家知道我有师兄,遇到摆不平的事情与兄长撒撒娇,他也能帮我遮掩过去。”
曹操本人原本应该是归在宦官势力中,然而祖父曹腾虽然是宦官,但他人谈起曹腾从不认为他是佞臣、反而多有称赞。再加上曹操曾经棒杀蹇硕这位宦官的叔父,两边不说势同水火也能说一句相看两厌。
只是这段时间下来曹操在济南国干的事情不少,税他确实不用交,可原本讨伐黄巾军的兵他也截了一部分回济南,地主官僚劣绅基本杀光,当真是血流成河。
都做了还能怎样?反正手头有军功,要去描补反而是最蠢的事情。
所以这个时候,把事情顺过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得靠在洛阳的爹出马。
辗转收到来自自家儿子从济南给自己送来的信,身为汉灵帝麾下最能捞钱也的确是最有钱因此最被信任的大司农,曹嵩拿着家信看着上儿子的假哭翻了个白眼,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看着捞钱的账本有点肉痛。
亲儿子他能不管么?现在的关键就在于,在汉灵帝手下摆平这件事情,让自家儿子在济南干得稳稳当当,打击一下自己的政敌,再让曹操别升太快……
算了算大概要花的钱,曹嵩沉默片刻后看向了自己的夫人:“夫人啊。”
“嗯?”
“你觉得咱们再生一个,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①臭狗屎汉献帝,是戴建业老师在阿哔上的课《精讲世说新语》里第九课中的吐槽,因为那会儿汉献帝谁也不想要所以显得非常贴切。曹荣是曹操长女,私设名字为“荣”,历史上只有清河长公主这一个封号,嫁给了夏侯惇儿子夏侯楙(mao)。但夏侯楙一直讨小老婆,夫妻关系特别差。曹丕和曹植就不用说了吧……嗯
②选自东晋《搜神记》中《三王墓》,眉间尺为迅哥儿《铸剑》中儿子的名字,原文为“王梦见一儿,眉间广尺”,因此得名眉间尺。
大名鼎鼎忧郁的台湾乌龟,简体字万岁!
曹嵩:这儿子也太能花钱了!能不能扔了?
曹操:……
第二十五章
好几次姚珞都在吐槽自家老板扣扣索索得不像是个富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如果让她再真的和曹嵩接触一下,那八成就要把吐槽变成抠门心态果然是血脉相传,不可违背。
被自己的夫人翻了个白眼,曹嵩讪讪地笑了笑,随即又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寄来的信。说实话,在看到这居然是曹操寄给自己的信时曹嵩一开始是不相信的。
毕竟这儿子吧,实在是让他没有那种当爹的感觉。小时候和袁家公子混得好偷新娘坑爹,举孝廉了棒杀不能杀的人坑爹,天天都在搞事,也就最近打黄巾贼赚到了实打实的军功而且济南也治理得不错,让他才算是扬眉吐气了一些。这次突然来了一封示弱到都有点像是在撒娇的信……
别是又要坑爹了吧?
但是看情况好像也不算,毕竟曹操现在军功在手,就算要动他也是得掂量下的。这么突然一封信……
“最近大公子身边可有什么人?”
“前几日云舒说,似乎是多了个姑娘。”
“怎么又收女人了?让云舒看着点。”
“……”
不,是你儿子身边多了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不是私生女也不是捡来的女儿更不是小老婆,而是这小姑娘现在在给他干活。
“能够让孟德看中给他干活?”
曹嵩出乎意料地没有太惊讶于姚珞的性别与年龄,只是在听闻是个小姑娘时扭头瞥了眼那封家书,摸着胡子脸上的表情里多了点深思。
如果说这封家书是那个小姑娘提出来要曹操写的,就基本说明了一点。
她很好地补足了自家儿子身上有点过于执拗,甚至于可以说是偶尔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牛脾气。而且用的方式很巧妙,估计也是用她自己的经历作为劝言。年岁小能够让自己那不省心的儿子有点照顾对方的心情,也同样可以将这种心情由己及人,反思的同时在任上三年后得以升迁,怕是也没问题。
“巨高?”
“用得好。”
“啊?”
“总算是有些会做事了。”
带着点轻笑摇了摇头,这次要给钱他倒是有些乐意。自家儿子偶尔执念太深,有了这个聪明的小姑娘也好把他拉回来点,免得伤人伤己:“年礼里随一份给那位姑娘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