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珞略微拖长了点声音,看着陶谦忍耐的模样突然轻笑了一声:“陶州牧,没有下回。若是有下回,就没有陶州牧了。”
听到这明摆着的威胁,陶谦眉头一跳,看着姚珞微笑的模样知道她认真时立刻后退一步,甚至于还弯腰行礼:“自然如此,多谢姚别驾不怪。”
“那就这样了,走吧。”
说到这里姚珞也懒得再说,他们是想打下去,但是关键就是对方打了任城没打下来。那他们回头一路摧枯拉朽打了七八个城,到时候掰扯下还要给陶谦还回去,那多没道理?
死的人,用的箭,伤兵,伙食,那不是全白费了么?
这么一来徐州牧几乎可以说是名誉扫地,陶谦想做什么都撑不起来。而且他们还偷偷摸摸让人在徐州逛了一圈,掌握到不少徐州要道和各城的关系。一个村子都在期盼着“你们什么时候打过来”,那徐州别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心情?
“等,等等,英存留步。”
糜竺突然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姚珞与吕布同时回头的表情突然弯腰行了一礼:“不知可否让竺跟随,接舍弟归家?”
让糜竺亲自去接糜芳回家?
姚珞瞥了眼陶谦,看到他似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时也抬起手点头:“可,子仲跟上吧。”
“多谢英存。”
回头再与陶谦拜了一拜,糜竺立刻跟上了姚珞的脚步,在看到糜芳完好无损、就是受了点惊时对着姚珞再次躬身到底:“多谢英存,如此大恩……”
“如此大恩,你也报不了多少。”
姚珞很不客气地避过他这一礼,看着兄弟两个突然又笑了起来:“陶州牧又不信你,你这么跟我过来反而更加会出事,这点子仲你自己不知道?”
糜家兄弟两个沉默片刻,最后糜竺看了糜芳一眼,再看向姚珞时抬起了手:“不知英存有何见教?”
有何见教啊,姚珞刚想开口就在心里盘算了一把,发现自己好像几乎把刘皇叔阵营全抄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但她看向糜竺依旧笑意满满:“我倒也没什么见教,只不过子仲,不知道你对《熹平经注》,有兴趣么?”
陶谦对糜家怎么样姚珞不知道,但是姚珞可以肯定自从糜芳在她手上以后,两个人就算没有裂痕,也会变得有裂痕。
原因无他,他们兖州对俘虏是真的很好,几乎可以说是照顾周到,让人都不想回家,留在兖州算了。而且这样的人回去以后也是时常会说起“我在兖州当俘虏的时候”如何如何,简直就是活体宣传广告。
在这种情况下糜芳被她们这里俘虏,哦呵,那糜芳会不会顺势就投了曹操?不投靠曹操,那他会不会暗中传递消息?
作为糜芳亲哥、徐州别驾的糜竺,又应该怎么办?
看着姚珞含笑的模样再想着《熹平经注》所引起的轩然大波,想到“纸”与“纸制新书”的时候糜竺内心动摇了几分,却还是往后退了一步表情郑重:“英存莫开玩笑,竺只是想要接到弟弟罢了。”
“我就问问你感不感兴趣,这么警惕做什么?还是因为我是女子,所以你比较难和我讲话?算了。”
姚珞摆了摆手脸上多了点无趣,把糜芳塞给糜竺之后在糜竺略有些惊讶、也有些懊恼的表情中潇洒挥手:“回头去和陶州牧说,再敢对着兖州伸手,我把他的脑袋砍了。”
“此等玩笑话,英存也有些过界了。”
“维护不了自己州中领土百姓,你来和我说过界?噗嗤,果真不亏是攒下一大份家业的豪商,送人的礼物也豪气。”
被姚珞这么嘲讽着糜竺脸色不变,然而高顺在旁边却没忍住看了她一眼,在吕布兴奋的表情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他们家别驾看重糜竺,甚至多于陶谦。要知道姚珞这么把人给冷嘲热讽着骂一顿,足够让糜竺摆脱掉弟弟被俘虏之后可能的投敌行为,也让陶谦对着糜竺可以放点心,真是用心良苦。
一路从任城回到廪丘时任城大捷早就已经传开,吕布与姚珞却没有立刻回城,而是直接回到军营拉上工匠,开始再一次对马镫进行改良。
姚珞提出的马镫只是一个雏形,这次吕布通过骑兵真实作战早就有了很多想法,当务之急便是再把马镫改得更加适用于各个场合。至于什么进城被百姓相迎……
“以后打胜仗的时候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次。”
吕布的表情也很坦然,把自己的想法细细和工匠说完看他连连点头索性和人一起去了铁匠铺。姚珞听他回应得坦然大方也松了口气,转头抽出兖州军的退伍名单开始看起来。
现在兖州军的人越来越多,退伍名单也越来越长。但是因为济南济北的纸张作坊开始疯狂运作,率先给整个兖州官场供纸的缘故,竹简已经开始逐渐淘汰并且转录为纸本。只不过让姚珞有些没想到的,还是一群头脑发昏的老顽固居然丝毫没有什么“竹简才是正道”的想法,欣然接受了纸。
不过也是,有方便耐用又轻薄的东西,谁还会去想要“复古”呢?不过竹简这门手艺也可以不彻底放弃,回头卖个什么情怀本,或者以后可以用纸做出竹简的模样,好好卖他个精装怀旧版,一本书赚两次,岂不是美滋滋?
竹简转录为书本后这些竹简要么是收起来,要么也是索性就给了兖州。曹老板每天都乐呵呵,如果不是因为一州之主有太多事情要干,他巴不得每天都去读那些自己以前眼巴巴搀着、却又没法掏来的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