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前些日子我不是拿回来好多花样,咱们一起描红多好。”靛青哄她“这些日子来梁河边的人太多了,听说是因为外邦有使者来给陛下贺寿,咱们等一等,等这些人走了,再找机会出去好不好?”
“走了外邦,还有贵人,还有王公大臣……你们总有借口不让我出去。”
靛青脸上的为难都要溢出来了,但是还是坚持没有松口,而是转移话题“我去小厨房看看点心好了没,蕊心跟我一起,姑娘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来。”
面对陈蕊心的时候,靛青马上换了一副表情“走,咱们快去快回,我今天带你认认人,下次你就自己去拿。”
盛阳楼白天人并不多,大部分娘子都在白天休息,还有一部分跟客人出去游山玩水吟诗作画广泛交际,不过不管楼里什么模样,靛青从来不放松警惕,她也是这么吩咐陈蕊心的。
“姑娘的情况跟楼里的娘子们都不一样,她不会永远都待在这里,等到合适的机会罗娘子就会送走她,所以,一定不要让姑娘被人看到,不管跟你是什么关系,哪怕过命的交情,也要对姑娘的事守口如瓶!”
陈蕊心脸色严肃,很明显把话听进去了“你放心,我绝对会保护好姑娘的。”
靛青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领着她在楼里走了一圈,用的是“这是罗娘子新的贴身丫鬟”的说辞,半句没提般箬的事。
陈蕊心就这么在般箬身边留了下来,不得不说,这比她当下等使唤丫头时的日子好过不知多少倍,不会有人晚上趁你睡熟了往你身上泼凉水,没有一盆又一盆要洗的衣服,不会无缘无故的挨罚挨骂……
因为长相和出身,她在低等丫鬟中格格不入,备受刁难——这些都是剧情中没有写的,发生在阴暗角落里“不值一提”的小事,般箬也就不能知道,其实自己算是帮了陈蕊心一把,而不是给她制造困难。
那些让陈蕊心没事就打扫的要求,让她给熟睡的自己扇扇子,让她上上下下的跑腿,其实都太小儿科了,跟真正的恶毒比起来,堪称温柔幼稚,就这样,陈蕊心在盛阳楼的生活似乎开始走向正轨,有时候撞上楼里的娘子还会被打趣几句,说她样貌好,如果愿意的话说不准就是下一个彩月,陈蕊心都客气的拒绝了。
就像是靛青说的,梁河边上一日热闹过一日,多了很多异域面孔,在梁河边摆摊做生意的也越来越多,一片的热闹繁华诱人的很,陈蕊心拗不过般箬的软磨硬泡,被派出来给她买吃食,还要那种少见还好吃的,陈蕊心逛了一大圈,仔细的挑选了干净精致的小吃,让店家包好,想着般箬肯定喜欢,兴冲冲的就往回走,结果就听到有人迟疑的唤她的名字“蕊心?”
陈蕊心反射性的回头,脸色就变了,跟她青梅竹马的言行会站在不远处,一脸的不可置信,身边还跟着几个外邦人,她立刻转身就跑,还没忘了把买好的东西稳稳地托着,结果人太多,没跑几步就被侍卫抓住了。
言行会赶上来,一脸心痛“蕊心,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旁边有着一双异色双瞳,穿着异族服饰的男人放肆的打量了一下陈蕊心,笑道“这位姑娘真是好相貌,言侍郎好福气啊哈哈哈!”
“你认错人了,”陈蕊心抿着唇,不想跟言行会相认“我是盛阳楼的丫鬟,你们凭什么抓我?”
“你被送到盛阳楼了?”言行会脸色凝重“你先跟我走,我会想办法……”
“大人!这里是梁河,我是盛阳楼的人,你要平白带走楼里的姑娘吗?”陈蕊心突然加大声音“来人啊!有官家要抢人了!”
“蕊心!蕊心你听我说,当初不是我不帮伯父,但是人证物证俱在,我没有办法……我去找过你的!但是他们说你死了!”
“来人啊!救命啊!抢人了!”
陈蕊心的呼救引来一大片围观之人,那个站在言行会身边的异邦人提醒道“言侍郎,我劝你还是放手,再这么让她叫下去,护城卫就要来了。”到时候可不是简单解释就能解决的了。
言行会手指一松,侍卫没有命令也没有拦人,陈蕊心直接就跑走了。
异邦人看着陈蕊心的背影感慨“长得漂亮,性子也辣,好久没碰到这么合胃口的姑娘了……”
“哈度可汗,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并不是这梁河船中的花娘。”言行会严肃了脸色“请可汗不要随意开玩笑。”
哈度大笑两声“既然是言侍郎的人,那本汗自然不会夺人所爱,这梁河号称流淌的都是金子,喝着河水的姑娘都是绝色,看来此言不假,本汗定会找到更有趣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5章
陈蕊心其实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贪污,父亲不通庶务,家里的一切都是母亲在打理,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很多地方都捉襟见肘,母亲曾经跟父亲抱怨过开销太大,父亲却只呵呵笑,说母亲是贤妻,各处省省总会有的。
如果父亲真的贪污,他怎么会连新袍子都舍不得买一件,怎么会连哪一顿桌上有肉都要细细计较,怎么会这么多年守着那个差事那点俸禄,连同僚叫着去喝酒都不敢去?
陈蕊心想要一个真相,如果父亲真的贪污,那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如果不是,那就要还她陈家一个清白。她原以为言行会会帮她,没想到,陈家出事之后,言行会一面也没有露,反而是跟她一直关系不睦的徐家嫡女来牢里探望了她,还打点了狱卒让他们能好过一些。
陈蕊心满腹心事,回到盛阳楼的时候正好赶上楼里似乎出了什么事,气氛一片肃穆,几个娘子躲在二楼的栏杆处,低低的絮语着什么,陈蕊心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看到陈蕊心,一个娘子连忙冲她招手“蕊心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冲撞的是你?你没事了?”
陈蕊心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强自镇定“没,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快回去歇着吧,罗娘因为你的事跟贵人吵了起来,楼主都出面了,你最好再‘病’几天,这事才能过去。”
陈蕊心道了谢,赶快上楼,罗娘用她的名头敷衍这些人,还发了火,难道出事的是……
果然,靛青看到她回来立刻嘱咐“一会儿贵人要见你,一定,一定不要说漏嘴,知道吗?”
陈蕊心点头“你放心。”
闯入顶楼的贵人是当朝荣宠最盛的三王爷,他跟皇帝一母同胞,是皇帝唯一的亲弟弟,如果是从楼梯走上来,守在顶楼的守卫也会给房间里的靛青示警,偏偏这位三王爷一向不走寻常路,是从窗外爬进来的,还直接就进了般箬的房间,听到声响的时候,般箬还以为屋子里进鸽子了,以前这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她顺手从荷包里翻出上次没喂完的玉米粒,想要过去喂喂鸟,差点没跟三王爷撞了个脸对脸。
“幸好,姑娘怕晒,我在窗户那里隔了一层帷幔,三王爷只看到一个人影。”靛青心有余悸“你就咬死他看到的是你,一定没问题。”
等陈蕊心走进去,围坐在茶案边上的三个人齐齐的看向她,先开口的是一个年轻挺拔锐气十足的男子“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