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却依然坚持道“遗诏上先皇让她入皇陵,她就要老老实实的为先皇守灵,如果皇帝一定要带走她,那我只能赐她白绫了。”
新皇的脸色阴沉下去,但是皇后和皇太后明显不肯让步,再加上现任皇后的母家在朝中势力颇大,他到底还是退了一步“那就让她去为父皇守灵吧!”等到自己真正收拢朝中势力,坐稳这位置之后,看谁还能再阻挡他?!
皇帝气冲冲的走了,皇太后看了一眼般箬“今天就离开皇宫,记住我的话,永远不要踏出皇陵一步!”
般箬深深的行了一礼“多谢太后娘娘!”
皇太后说完这句话,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般箬,她知道,这应该是有生之年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女子了,这一眼之后就是永别,但是她毕竟历经了风风雨雨,最终还是压下心底的这点不舍转身离开,皇后跟在太后的身后,也深深的看了一眼般箬,里面有警惕也有惊叹,最后这位皇后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真正离开皇宫,般箬还有一种不真实感,但是她知道,现任皇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一旦找到机会,不管她在皇陵还是在哪,还是会被威逼入宫。
般箬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缓缓后退的景色,自语道“要想办法,快点完成任务了……”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巧英凑过来“是累了吗?”
般箬摇摇头,轻轻点了点巧英的额头“让你回家去你不干,非要跟着我,皇陵哪里是什么好地方。”
般夫人给般箬递进宫的几封信都是满满的担忧和想念,还说了一下般磊的情况,这孩子现在也很出色了,本来般箬想让巧英回般府去的,这姑娘跟了她这么久,也该嫁人了,但是巧英却死活不肯,非要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嫁人有什么好,跟在小姐身边才最好呢。”巧英说的理直气壮“再说了,小姐没有我照顾也不习惯啊,是吧?”
般箬无奈的叹气“是,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哟……”
巧英高兴的脸都红了。
等终于到了皇陵,巧英感觉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看到周围荒凉的景象心更是凉“这……这就是皇陵?”这可比淮南王府的家庙还要荒芜,毕竟家庙附近还有村子,皇陵周围除了守陵人可什么都没有。
般箬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这下子后悔了吧?”
巧英连忙道“才没有呢,只要跟小姐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主仆二人还没说完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就道“表妹,好久不见。”
般箬看到来人的脸,表情惊讶“是你?”
巧英也惊呼一声“孙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辰然一身禁卫的装束,闻言笑道“表妹在哪里,我自然也要在哪里,见到我表妹不高兴吗?”
虽然不知道孙辰然是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被调过来守皇陵的,但是般箬在领会到对方的锲而不舍之后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也幸好皇陵守卫森严,她一个后妃也不是谁都能随意见到的。
所以般箬干笑了两声“他乡遇故人,能看到表哥,自然是高兴的。”才怪。
直到走进皇陵,重重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的时候,那道紧迫噬人的目光才终于消失了,般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老天保佑,不要再让她看到孙辰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4章
守皇陵的日子没有那么难过,因为惦记般箬的人远比想象中的更多,对于女儿去给先皇守陵,般夫人反而比任何人都想的开,信还是按时送到般箬手上,甚至因为守卫中有了一个孙辰然,效率比在皇宫的时候还要高,每月一封的信非常准时,除了般夫人,皇太后也经常送各种东西过来,还有新皇,不过般箬觉得用他的东西心里不得劲,就把新皇让人送过来的东西都统一放在仓库里,般箬甚至还收到了姜湛的东西和一封信,信里面的用词非常奇怪,其中有一句是“等我去接你”,这让般箬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为了尽快的完成任务,般箬给般夫人写信的时候特意拜托她去找一下广映雪的的下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般箬只说广映雪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自己很同情她,所以想要帮帮她,但是现在自己身在皇陵,也出不去,只能让母亲帮忙。
般夫人也不愧是将军夫人,哪怕广家对外宣称广映雪已经死了,般夫人还是查到了蛛丝马迹,不过在信里劝般箬不要多管闲事,因为这个改名为关雪的女子,实在不是个善茬。
“关雪原本被关在广家乡下的亲戚家里,还在乡下找了一个殷实的人家想要嫁过去,但是成亲的前一天,一个叫做翟放的落魄书生出现在那里,关雪偷偷的跟人私奔了。”
“广家没有派人去找,全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不过娘去查了关雪和翟放,两个人没钱也没亲戚,在镇里靠给人代笔为生,日子过的很艰难,关雪似乎还有身孕了,如果箬箬想要帮这两个人,娘可以托人送一点钱过去。”
关雪有身孕了?这可太好了……
等任务完成等的心焦的般箬迫不及待的回了一封信,不过信上只说让般夫人在钱财上稍微资助一点就行,广映雪那人,恩惠给的太多反而会让她生出不满足,到时候可能会生出更多的麻烦。
般箬掐着指头算广映雪的预产期,随着日子的临近比广映雪本人还要激动,她无比盼望孩子出生的心情却和广映雪完全相反,如果不是月份太大,大夫说强要打下来她也会有危险,广映雪一定会弄死这个孩子。
无论是在广家还是在乡下的时候,广映雪其实都没有真的遭过什么罪,乡下的日子虽然枯燥被人看管的很严,但是吃穿用度上广夫人是一点都没有苛待她的,就算后来给她找的婆家,也是乡里的富绅,嫁过去不需要她干什么活,里外都是有人伺候的,但是她始终放不下翟放,所以在翟放因为新皇继位被赦免,来找她之后,广映雪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跟对方私奔。
她以为广夫人还会来找她,还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但是广家没有丝毫动静,仿佛从没有过“关雪”这个人一样,而和翟放的日子也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美好,她终于明白她娘为什么说她天真了,因为没有了权势,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翟放父母早亡没有亲人,从诏狱出来身上更是分文没有,两个人是靠着广映雪从家里带出来的那点银子度过最开始那段艰难的时光的,但是广映雪大手大脚惯了,银子很快花光,只能靠着翟放去给人代笔赚点润笔费,这点钱连吃饭都不够,等到她有了身孕,日子更是难过,她想吃燕窝,想吃醉香楼的鸭子,想睡玲珑坊的绸缎,但是翟放买不起,每日赚的银子就是他们攒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小块布料。
广映雪后悔了,她偷偷的回过广家,但是门房毫不客气的把她赶走了——广家的嫡女早就死了,她现在就是一个没有身份和地位的贱民。
她后悔了,她想打掉这个孩子再回广家,哪怕在乡下住一辈子,嫁给那个土里土气的男人也行……
但是当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跪在母亲面前求她原谅的时候,却看到一向宠爱自己的娘亲一脸的冷漠“我不认识你,这里是吏部尚书的府邸,下次再乱闯,可不会因为你身怀有孕就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