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正暗自叫苦,万县令官不大,但在临水县那就是一方父母,他一个小小的里正哪里敢得罪。
颜老爷看着不像是个惹事,怎么就惹到这位小祖宗。
“从五品都是小官,你好大的口气!”秦彦捏着手指,作势还要动手。
万桂举吓得赶紧躲到房里正身后,藏头露尾又色厉内荏,“那当然,从五品在国公府面前自然是小官。”
姜麓心头划过异样,心道不会那么巧吧。
她问房里正,“哪个国公府?”
房里正回道:“林国公府,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万夫人娘家表姐的夫家的表外甥女,嫁的是林国公府的二公子。”
她险些笑出声来,还以为是什么直亲,原来是一个山路十八弯的远亲。
林国公府的二公子,那不就她的便宜二哥。还真是大水冲到龙王庙,可别怪龙王大口一张吞了这些小鱼小虾。
她这一笑,房里正心思活泛起来。
“夫人,你们若有倚仗报个名,这事也就了了。”
“倚仗自然是有的。”她看着秦彦,“得看我家夫君答不答应。”
秦彦当然不愿意和稀泥,一张俊脸又冷又沉。
房里正低声劝说万桂举,万桂举眯缝眼一瞪,“不可能,天下还有能大过国公府的大官?小白脸休想诳我!你若识相就把她交给本公子,再给本子磕一百个响头,否则你就等着吃官司坐牢!”
他如此作死,听得姜麓都想打人。
原来万公子是看上颜夫人,房里正苦着一张脸。两边都是他不能得罪的人,如果他真眼睁睁让万公子带走颜夫人,日后怎么向李大人交待。可若是不依万公子,他的里正之位肯定保不住。
“万公子,这…这使不得。”
“房里正,我看你这里正之位是坐得不耐烦了。”
房里正越发脸苦,为难地看着秦彦和姜麓。
秦彦冷笑,“让我磕头,我看你是嫌命长。”
“你…你别嚣张。我听我爹说过李大人是礼部郎中,就是一个管宫里女人穿衣吃饭的杂事官。我可不怕你们,你们有种给我等着。”
房里正那叫一个急,他总觉得颜家这对小夫妻不简单。万家确有贵亲不假,但这对小夫妻应该也不是可欺之人。
他还没开口,就见赵弈一个腿踢过去,万桂举结结实实在踢跪在地上。
万桂举精彩的脸胀至通红,“你…你们这是找死!”
“找死的是你!”赵弈又一脚过去。
房里正骇得心口突突直跳,颜氏夫妇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相信就算是李大人在场,也会给万公子几分薄面。
姜麓在秦彦身后道:“万公子,有道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刀也是一把杀猪刀。他既能壮你的胆,也会要你的命。”
秦彦睨她一眼,这女人又在拐着弯骂人。
万桂举听不出来,什么刀啊猪的,他现在只想把这小白脸千刀万剐,“你给我等着,我要是收拾不了你,我…我就是你孙子!”
姜麓无语,小胖子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来。熊孩子给自己挖坑,就算是把自己埋了也不冤。
“我们可不要你这样的孙子。”她露出嫌弃的表情。
万桂举气得吐血水,他发现这小娘们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落在他手上,他定要让她知道什么是厉害。
他还想嚷嚷,被房里正截住。
颜夫人敢说这样的话,身后的倚仗肯定不小。
“万公子,你看你还有伤,不如先去我家里喝口水?”
说完也不管万桂举如何不情愿,强行将人拉走。
姜麓阴着脸,大步回去一脚踹开东屋的门。
屋子里的姜明珠吓得差点跳起来,满脸心虚。
“那个万公子,是你招来的?”
“不…不是我。”姜明珠白着脸解释,“我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门亲,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
姜麓不吃这套,“我不管他是不是你招来的,他敢行凶作恶仗的就是国公府的势。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人,晚了我就让人把你们扔出去。”
“我…真的没有做过。姜麓,你不能这么冤枉我。再说国公府也是你家。”姜明珠气白了脸,她两世加起来都没见如此混不讲理之人。
“废话少说,赶紧滚蛋!”
“姜麓,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殿下同意吗?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别人会如何看你,如何看待殿下的为人?”
“这个家是我做主,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至于名声这个东西,你当我会在乎吗?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姜明珠倒吸一口凉气,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无所谓之人。一个不知礼数行事不讲章法的乡野村姑,有什么资格得到那些做梦都得不到的东西。
“姜麓,你怎么能这样。”
姜麓窝着火,老绿茶倒是会装。只可惜她不是土生土长的人,她压根不想遵守这世间的有些法则。
不想走也得走,她还要让老绿茶自己主动开口。
她突然盯着姜明珠的脸,像发现什么似的问道:“黄明珠,你脸上是什么东西?怎么长了黑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丑了?”
姜明珠闻言大惊失色,双手捂脸。再也顾不上和姜麓理论,也不管姜麓还在屋子里,急忙去找镜子。
很快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声音凄厉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