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有毒。”赵弈说。
“能解吗?”姜麓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发颤。
赵弈没说话。
行刺之人为保一击即中,兵刃上淬的都是见血封喉的巨毒。姜麓的心沉到谷底,她很快明白现实的残酷。
“王爷受伤之后应该立马服用了解毒丸,所以…”赵弈说。
姜麓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急切地问:“所以他一定没事的,对不对?”
赵弈没有回答她,而是与另一个暗卫合力将秦彦抬到马车上。
她紧紧跟上去,守在秦彦的身边不停告诉自己,他一定会没事的。
马车动了,却是调了一个头。
“赵弈!”姜麓叫了一声。“为什么不是回家?”
“王妃娘娘,王爷的毒…宫里的太医或许有法子。”
姜麓咬着唇,尝到一丝铁锈味。她知道赵弈说得没错,宫里汇聚天下名医,太医肯定有办法解秦彦的毒。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回京,然后让太医给秦彦解毒。不管这次的幕后主使者是谁,皇帝老儿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子去死。
她握着秦彦的一只手,将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秦彦,你一定会没事的。”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发抖,“你猜我今天买了什么?刚才你拿的那个包袱里面全都是好东西。我买了红烛红布红绸还有红纱,你猜猜看我想干什么?”
“你猜不到是不是?”她的语气硬是强装几许轻快,“我买的是大红的龙凤喜烛,红布我准备做一身鲜艳似火的小衣,还有那红纱红绸,你猜猜它们是做什么用的?”
秦彦像睡着一般,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将他的手贴得更紧,呢喃细语,“红绸做盖头,红纱做衣服。又薄又透的红纱,穿在我身上若隐若现的肯定很好看。你想不想看?我知道你很想看,所以你一定不能有事。因为你若是真的离我而去,我就穿着这一身找另一个男人洞房。”
那些东西都是她为洞房准备的,她以为一切已经水到渠成,没有什么东西和借口能阻挡他们成为真正的夫妻。
所以她悄悄准备这些,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然而生活处处是惊吓,喜还没有来的时候,悲却捷足先登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不准。”
“秦彦…刚才是你说话吗?”姜麓激动不已,鼻音浓重,“你说不准就不准,万一你两眼一闭什么也看不到,你管得着我做什么吗?你有什么遗言就快说,看在我们夫妻一场份上,说不定我还会替你完成。”
“姜麓…我不会有事。”秦彦缓缓睁开眼,眼中是她熟悉的霸道,“…等我…洞房…”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皮又重重闭上。
“好。”姜麓流着泪答应。直到此时此刻她冰冷的胸腔此时才感觉到一丝温度,整个人慢慢地缓过来。她就知道秦彦不会有事的,如果他这个时候死了,黄明珠那个老绿茶怎么可能想吃回头草。
然而人的情感真是复杂至极,她明明知道他不会死,明明知道他以后还会当皇帝,但是她就是害怕。
看来这辈子,她是栽了。
第70章 等你哟
暗夜中, 马车又快又稳。
除了风声,姜麓什么也听不到。她小心翼翼地护着陷入昏迷的少年,一直探着他的脉搏。这一夜是如此的漫长, 仿佛是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 而他们更像是共赴天荒地老的约定。
从黑到明,从明到亮。
辰时二刻, 马车终于抵达奉京城门口。这个时辰正是附近百近进城的高峰,牛车行人挤在城门口乱中有序。
看着那挤攘的人和长长的队伍,只听到赵弈一声大喝,“城门守将何在?”
城守校尉当然认识他, 赶紧进前来回话。一听马车上是受伤的贤王,校尉赶紧开路让他们先进。从城门到贤王府,马车行了一路, 留下一路贤王遇刺中毒的消息。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往奉京城的大街小巷与各家府邸和皇宫。
贤王府建到一半, 楼阁屋殿倒是气势恢宏,然而里面空空如也。原先送来的四个人闻讯跪迎,姜麓暂时也顾不上他们。
放置秦彦的屋子是进府后的第一间, 木板床是赵弈临时搭的,垫的东西是从马车上挪过来的。秦彦的脸色已经是白如纸,嘴唇更是发白发干。
一夜奔波,姜麓看上去状态也不好,赵弈也没好到哪里去。
太医来的很快, 毕竟秦彦的身份摆在那里。来的太医是擅解毒的邢太医, 跟随而来的还有一位老太监。
听到赵弈称呼那老太监为福公公,姜麓才知道这位看上去像个相貌普通的人便是皇帝老儿身边的第一红人。如果是大街上堵面遇见,这样的人只会让人过目即忘。
福公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麓, 姜麓穿的是一身淡青色的普通衣服,上面还沾染着一块块的血迹。那血是秦彦的血,变褐的红色在淡青色的衣服上触目惊心。
这样的姜麓,形象上不仅与那些世家贵女相距甚远,甚至还比一般小门户出来的闺秀。然而她却能在对方的眼神中感觉到善意。她想可能还是自己这张肖似祖母的脸在加分,也有可能是因为小新子的缘故。
邢太医赶紧给秦彦看伤。伤口倒是不深,但颜色发紫发黑,一看便是中毒之状。一番清创上药之后,邢太医才顾得上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