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桂举被骂得一脸委屈,姜小包不愧是母夜叉的哥哥,嘴上也是一个不饶人的。他嘟嘟哝哝地大着胆子看去,还真是普通的火把。
“我就是故意喊的,我是吓唬吓唬人。”
“你就嘴硬,刚才都差点吓得尿裤子了,还吓唬吓唬人。你吓唬的是你自己,别人一个也没被吓到。”
这大半夜的村民们举着火把到底在找什么?很快他们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原来是春花不见了。
春花的老子娘六神无主,村子附近的山林都已找过,也不见春花的影子,最后房里正夫妇带着春花的爹娘求到秦彦和姜麓的面前。
春花娘一个劲的哭,她和春花爹一直在外做活,天黑回家后没有看到春花。他们还当是在哪个邻居家里纳鞋垫,谁知天老黑了还不见人。春花娘四下一问,谁家也没有女儿的身影。她这才慌了神,夫妻二人满村找了个遍,都说从下午就没见过春花。房里正是一村之长,先是安慰他们,紧接着发动全村的人山前山后的找,还是没有找到春花。
姜麓隐约猜到一些,安慰春花的爹娘说会帮他们找。春花的爹娘千恩万谢,然后被房里正夫妇送回去。
不出姜麓所料,春花确实是去找小新子了。但她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姑娘,还没走出横塘镇就失去方向。
秦彦派出去的人找到她时,她正躲在一户农家的柴垛里哭。她被连夜带回来,姜麓决定和她好好谈一谈。
“为什么离家出走?”
“我…我就是想…想见一见他…”
“见了他又如何?他已拒绝你。”
“夫人…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我只想再看一看他。我想告诉他…我不在乎那些,我是心甘情愿的…”
姜麓轻声叹息,这都是什么事。
“你是心甘情愿,你有想过他愿意吗?”
春花咬着唇,悲苦摇头,“我不识字,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就是想告诉他…我没有想过非要和他在一起,我…很想告诉他,我…”
姜麓递了一方帕子给她,她可能只是想让小新子知道自己对他的喜欢,她或许只是想不给自己留遗憾。可是这个时代对女子的约束太多,世俗的条条框框太多。她在这里都不敢说,真等她见了小新也未必有勇气说出来。
但是她敢走出这一步,姜麓还是很佩服她。
“好,我成全你。”
春花呆愣地望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想见小新一面,我替你安排。至于见过之后会是什么结果,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个数。”
“夫人…我…”春花作势下跪,被姜麓一把托住。
春花的老子娘得知春花找到之后,恨不得给姜麓和秦彦磕头。姜麓和他们商量过,对外说春花在山里被找到的,原因是摔了腿。女子的名节名声都很重要,春花的老子娘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房里正也通知了全村人,说法一致。春花短暂露过面后,名义上是在家里养伤,私下里却是被姜麓派人送去通元县。
其实事情的结果,姜麓已能预料。
一来一回十天的功夫,春花被送了回来。她是死心也好,是不留遗憾也好,事情只能是到此为止。
小新子写了信回来,大意是希望春花能嫁个好人家。还说了一些他自己在任上的所见所思,并且请教了姜麓一些问题。
姜麓回信时对秦彦感慨,“有些人从相遇到结束都是错误的,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和错误的人。即使小新现在接受她,也不一定是好结局。因为小新子无法给予她真正的夫妻生活,日子久了她未必不会生出怨尤。”
“若真是情深,又岂会在意这些。”秦彦说。
“你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应该啊。”姜麓打量着他,这男人怎么可能感性的人。就凭他的出身,他就不可能是感情用事之人。
“我为何不能这么想?或许春花姑娘也是用情至深之人,他们真在一起也有可能过得不错。”
“不是没这个可能,但也会是另一个可能。这世上确实有人更注重精神满足,但大多数人都是凡夫俗子,七情六欲一个不少。女人和男人一样,也会有自己的需求。年少时或许羞于启齿,真到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纪,恐怕会很难熬。”
秦彦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就知道她什么都懂。
她看到他红透的玉面,像染着上好的胭脂,“我以为你应该比一般人更懂,毕竟宫里最多的就是女人。有些失宠的妃嫔夜不能寐,久而久之找个太监止渴的应该也不在少数。”
“你…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梦里听到的。”
秦彦感觉自己整个人如火烧,他不仅是羞的,还有臊的。因为他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而她口中那个腌臜之地,恰好是他从小长大的家。
她的梦里,还有什么?
“姜麓,即便是梦里,有些事情你少听。”
“哦。”
姜麓心下好笑,他还不好意思。
“抛开这些不说,春花即使能忍得住寂寞,将来也未必不会后悔。毕竟她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恐怕连临水县城都没有去过,在她心里横塘镇就是世上顶顶好的地方。若是有朝一日她走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奉京的繁华和江南的富庶,还依然觉得横塘镇是最好,那么横塘镇才是她无怨无悔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