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民说:“我们法庭总共才一部录音电话。”
滕烨说:“这个我会去和办公室反映的。第二点,邮寄退回的一定不能直接公告,一定要穷尽了所有的方法确定被告下落不明才能选择登报公告。办法包括上门送达,电话送达,短信送达、委托送达等等,大家自己根据每个案子的实际情况把握一下。本地的被告可以让当地村委会打个下落不明的证明。反正不管是法官还是书记员,都引起重视吧,平时工作中能做得细一点就细一点,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省得到时候被找麻烦。”
周国民感慨起来:“中国的法官真的没地位,明明按照法律规定判的是对的,就因为当事人不服判决上访闹事或者在网上煽动一下舆情,就要被各种谈话调查甚至被问候祖宗十八代。有的时候想想早点内退算了,可是呢又不舍得我们这个大家庭。说实话我们这个集体真的挺好的,很温暖,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和你们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呢。”
梅子:“周ting,不舍得我们就安安心心地留下来陪我们呗。”
“对啊对啊。”其他人异口同声地附和。
周国民笑了:“你们放心,我不会走的。”
滕烨:“我们在座的每个年轻人都要向周老学习,把我们的满腔热血都倾注到司法工作上来。好了,说完这个积案的问题,再说说其他指标……”
……
天气一天天地热了起来,太阳晒得草啊树啊花啊的焉不垃叽的,独独那墙角边的向日葵,一天比一天长得好,杆子高高的,花苞鼓鼓的,叶子碧绿碧绿的,跟旁边打焉儿的花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中午吃完饭大家都跑来看向日葵,眼尖的梅子发现其中一颗向日葵的大叶子上有许多小洞,就把那片大叶子翻了过来。“啊!”吓得她后缩了好几步。
“怎么了这是?”郦励上前把那片叶子翻过来一看,原来叶子的背面趴着一条肉鼓鼓的大青虫。
“有虫!有虫!”宋天意也吓得跑开了,“我最怕那些肉肉的会爬的虫子了!”
大家都笑起来了。周国民说:“我小时候下地插秧,那田里的蚂蝗跟手指这么粗,一下就钻进你的小腿里去了!那蚂蝗可比这大青虫可怕得多,它吸着你的血就不肯放了,这个时候怎么办呢?回家找点盐巴,往伤口上这么一洒,没多久那蚂蝗就掉下来了。”
“就是,一条大青虫有什么好怕的!”郦励捡了根木条把那大青虫打落到地上,然后一脚踩得稀碎。
骆扬忍不住竖大拇指:“彪悍!”
那边,丁筱卿和冉妍发现了更多的大青虫,有的叶子上甚至趴了好几条。
“怎么这么多虫子?都哪来的呀?”负责向日葵日常管理的郦励摸不着头脑了,“不可能啊,不能够啊,我明明每隔一段时间就打一次药的,而且土里也都埋了药,不可能有这么多虫子的。”
骆扬、宋天意他们开始寻找虫子的来源。他们发现向日葵地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毛茸茸的藤蔓,顺着藤蔓找去,发现藤蔓是从外面村民的地里钻窗进来的,在墙内一棵灌木树上挂下了一枚大大的南瓜。南瓜熟了,藤蔓上的叶子却被虫子吃得七零八落。
宋天意说:“看样子是南瓜藤连累了向日葵。”
郦励盯着那个大南瓜:“这么大的南瓜,咱们把它剁了煮了吧!”
宋天意附和:“这种老南瓜做南瓜包子最好吃了!”
“你们等会。”骆扬说,“这南瓜你们要是摘了吃了人家找上门来了,这个官司你们还真的是输定了!”
郦励:“怎么说?”
骆扬走到南瓜藤钻进来的窗子前,这南瓜藤就是穿过古色古香的菱形窗子钻进来的。他说:“物的天然孳息,原则上归所有权人。外面这块地上的南瓜很明显是村民种的,虽然这根南瓜藤一不小心钻到我们的地盘上了,但是根据法律规定,物的天然孳息,也就是藤上长出的果实,自然而然就归该村民所有,我们是没有所有权的,所以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摘来吃。懂了吗?”
宋天意恍然大悟,兴奋不已:“原来是孳息,我前两天还复习到了呢!”
丁筱卿:“啥叫孳息?”
梅子说:“孳息是指原物所产生的额外收益。它分为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天然孳息很好理解,打个比方,树上长的果子,地上长的粮食、蔬菜等都是天然孳息。物的天然孳息,原则上归所有权人。如果同时存在所有权人和用益物权人,所有权人和用益物权人没有特别约定的,那么天然孳息应该归用益物权人。法定孳息,比方说房租等特定的民事法律活动而应当获得的合法权益。”
宋天意说:“没错没错,我想起来了!”
骆扬说:“所以同志们,咱看看就成,随它去吧,烂掉都不关我们的事。”
“欸欸!”这时窗子的那面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骆扬拨开覆在窗子上的南瓜叶,那边果然站了个戴着草帽、手里拿了锄头的老人家。老人家刚刚在地里忙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说:“那个南瓜就给你们了。”
骆扬:“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要。”
“没事的,反正今年我种了很多也吃不完。”
“吃不完您可以拿去卖钱的呀!”骆扬说,“我们帮您把南瓜摘了,然后给您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