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还原过一幅写意画,还原后被画中美人所震惊,令那术士把真人寻来,结果术士却说是从一个人间村子的壁画上临摹下来,世间根本没有这个人。
连暮当时勃然大怒,把那个术士扔入了地牢,后来他把他忘了,至今都没放出来。
他扔下一众女郎,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搜寻到了那副图,他缓缓展开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原来他并未见到真人。
而是这副被自己复刻出来的画,不想自己当时到还是保守了,她本人比画更美得惊人。
“把那地牢中的术士带过来。”
*
巫医月来向虞思眠践行,因为她要去蛮城那边一段时间,重建蛮城。
临走前她给了虞思眠一个乾坤袋,可以挂在腰上,比虞思眠烧毁那条好了很多。
“眠眠大人,对不起,之前背着你悄悄帮你整理过乾坤带。”
虞思眠语塞,是说之前觉得乾坤带里的东西突然变得好找了,她还以为是自己熟能生巧,没想到是她偷偷整理了。
巫医月对她太过事无巨细,恨不得连饭都喂给她吃,能不得把她养成一个巨婴。
她本想说这有些侵犯隐私,巫医月却已经开口:“整理时我记下了您里面的每一件东西,所以您乾坤带烧毁后我又给您准备了一份。虽然不是原物,但是已经做到最大的相似,不影响您的使用。”
虞思眠:……
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在里面塞了多少东西,毕竟连砍刀都有。
虞思眠:“那个……谢谢,以后我自己理吧。”
但是想了想,其实她和巫医月这一分别便没有以后了,巫医月一去蛮城没有十年回不来,而自己也早已经回到了家。
相隔了一个次元。
但是这都是她们心之所向,是她们心中的归属。
回到现实后她一定给把书改写,然后给巫医月写一个特别特别好的结局。
巫医月跪了下来,“眠眠大人,您要保重。”
虞思眠蹲了下来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哭什么呀,你不是想要更好的蛮城吗?让他们不再被屠杀,不再被看不起,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巫医月靠在她肩膀上嗯了一声,然后再次对着她跪拜了三次,这才和鬼牙一起离开。
破风狼上的鬼牙放慢了速度看着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巫医月,“你喜欢神使大人一些,还是喜欢我一些?”
巫医月:“自然是她。”
鬼牙:“啧,但你和神使又不能生孩子。”
巫医月哼了一声。
鬼牙:“我却能。”
巫医月不理他。
鬼牙:“要不我们去蛮城生个孩子吧,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小孩吗?”
巫医月:“做梦。”
鬼牙正色道:“我们结契吧,我想娶你。”
巫医月:“你爹同意?\"她出身低微,本是蛮魔,而鬼牙父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黑暗使,血统高贵。
鬼牙:“我娶老婆又不是他娶,他不同意我就不回魔都呗。怎么样?”
巫医月:“做梦。”红艳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风吹起了她漆黑的头发。
*
接下来的几天虞思眠过得很平静,她只希望连祭快些痊愈,早些启程。
然而,坏事总是突如其来,毫无征兆。
那一天,连祭的洞府上空下了一场纸片雨,一张张画从天空中飘下。
虞思眠捡起了其中一张纸,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脑中突然“嗡——”一声闷响。
一张纸上有两幅图,一边是写意画,一边是工笔画,但都是神女像,脚踏四界,形同飞天,工笔画虽然寥寥几笔,但是却也看得出和自己颇为相似。
而另外一边……跟自己的照片一样。
侍女拼命地捡地上的地上的画,一边捡一边偷偷看虞思眠,是谁都一眼看得出画中的人是她,但是为什么天上飘下这幅画?
为什么要一面写意画一面工笔?
就像生怕别人看不出这是神使大人一样。
给鬼牙和巫医月送行回来的大眼小九一进洞府就看见了天空中的画,“谁这么大胆?诶?怎么那么眼熟?”
大眼左看右看,“我艹!左边这幅,这不是柳家村那壁画吗?”
小九一看,“眼哥,好像是的。”
大眼又看了看右边:“这不是我们神使大人吗?”
小九又点了点头。
大眼突然激动了起来:“当时我就说神使大人和那壁画像,你们当时怎么说?一个个没谁理我,你看你们这群粗人,被我说对了吧……”
说完后他见小九不说话,也隐隐觉得不对,脸色开始越来越暗。
不对,如果神使大人,不,如果眠眠大人和那画中人一模一样,这意味着什么?
天道的传说只流传与民间,妖魔仙三界是不信的。
而连祭却一直厌恶天道,对无形的天道他的恨却很具体,但从来不说理由。
如果当时连祭便知道她是天道,现在绝对又是另外一个结果。
即便她有不死之身,连祭也有一百种方法折磨她。
想到这里他们急忙赶去找虞思眠。
而她站在一棵枯树下,翘盼着远方。
她在哪里哪里就像一幅画卷,而她像画中走出来的神。
大眼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把手中的画递给了虞思眠:“神使……”他觉得叫神使不太合适,“大人,这画怎么回事?”
虞思眠慢慢抬眼,她明白,当初连祭不追溯自己的身世,只是因为懒得在这些事上花时间,而现在拙劣的谎言只会让一切雪上加霜。
她看着大眼手中的画,“画的挺像。”
大眼和:“大人……画中的人真的是你吗?”
就在这时,大眼小九看向虞思眠身后,虞思眠也觉得一种压迫感袭来,她甚至觉得转头都有些困难。
大眼、小九:“祭哥。”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压迫感却越来越近,直到连祭走到虞思眠的身侧,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对大眼道:“给我。”
大眼犹豫了片刻,不得不将那幅画递给了连祭。
院中的空气很沉寂,虞思眠听得到自己噗嗤噗嗤的心跳声,她吸了一口气,终是慢慢回头看向连祭。
然而他很平静,或者说面无表情,只是扫了一遍大眼手中的画,然后什么都没说。
大眼想说些什么调节下气氛,但连祭的气场压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眼看着脸色苍白的虞思眠,还有平静得有些异常的连祭,“祭哥,其实一幅画不能证明什么,这画一看就是大殿下的手笔,他就是挑拨你们关系呢。”
小九:“我也认为如此。”
连祭把手中的画一松,它便随风飘舞,被卷到院落中的虞思眠身后那棵巨木的枯枝上。
“滚。”连祭只平静地吐出这个字。
这是院落中的天空黑云涌动,狂风飞舞,把那张画再次卷向天空,和天空中的魔兽们一起飞舞,一起随风咆哮。
狂风把虞思眠的头发吹得掩住了脸,她正想撩开之时,连祭的手抚住她的脸颊,慢慢地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