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思眠再好的脾气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这在我们那里不算什么!而且……”而且,你一个毫不知廉耻的魔为何物的魔来指责自己简直是笑话!
但她终归不是连祭,说不出攻击性那么强的话,只是气红了眼睛,拖着长尾就往船上爬,无奈裙摆太笨重,她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掉在水里。连祭纵身一跃,提着她的腰轻盈地落在甲板上。
她站稳后咬着唇挤出了一声“谢谢”。
天空以黑圆月升起,她的白纱是妖界最好的莹蚕丝,能够反射月光。
连祭抱着手凝视着她,“明明生我的气,为什么要假惺惺地说谢谢?”
虞思眠避开了他的视线:“生气是真,谢谢也是真,两码子事,不存在假惺惺。”
连祭沉默,虞思眠转身不再理他。
过了片刻,他看着她身上的婚服,道:“把这衣服换了。”
虞思眠不知道连祭事儿怎么那么多,不知道自己身上衣服又哪里碍了他的眼。
本来早就想把这碍手碍脚的衣服换了,但是心中本就堵着一口气,他这么说自己反而不想换了,于是道:“我没什么见识,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不想换。”
她本是气话,连祭却想起每次她都穿着不合身的粗麻衣衫,应该都是些村民的旧物。
他对一旁掌舵的鬼牙命道:“调头去界城。”
虞思眠,“不是去冰原吗?”怎么变成了去界城?
界城带个城字,却不是一个城池,而是魔域与妖界的中间边界地带,不属于妖魔任何一界,妖魔混杂,混乱又繁荣。
连祭冷笑,“把你这碍眼的衣服换了再说。”
*
其实虞思眠根本等不到界城就实在忍不了这件很美却很不适用的衣服,她进了一间空房,在屏风后面好不容易换下了这件拖泥带水的长裙。
虽然朴素,但是胜在舒适。她一边往储物带里塞衣服一边从屏风后走出,看见不知何时连祭坐在了房中的椅子中,两条腿搭在椅子前的桌机上,手中翻着一本话本。
她吓得手一松,那长裙一般挂在了腰间的储物带上。
她急忙看了下屏风,想知道是否透光。
她这个动作让连祭挑了挑眉,他合上手中话本,抬眼看着虞思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那次他在账外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把衣服换完。
“你……”
虞思眠脸涨得通红,“你怎么在这里?”
连祭反问:“我该在哪儿?”
虞思眠,“那我不打扰你。”她一边把衣服继续塞储物带,一边像门口走去。
连祭轻嗤一声没有阻止。
不想到刚出船舱,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暧昧的声音,有男子的粗喘,有女子娇媚的□□。
这……在甲板上吗?
急忙一个原地转身向回走。
连祭嘴角再次勾起了笑容,但是却比之前愉悦了许多。
他放下手中的话本,懒洋洋地道:“怎么?要和我拼房?”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拼房
拼房?
和连祭?
虞思眠觉得太阳穴有些发胀。
这时门没关, 外面的那群正在狂欢的 魔不堪入耳的声音随着风声断断续续传进来。
她正在左右为难之时,连祭笑了下,继续看书,“你要出去也可以。”
虞思眠当时就随随便便写了一个“魔域淫靡”, 结果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亲眼所见、自食其果。
想起在溧水河时撞见他们洗澡, 他们就想拉自己下水, 现在她怕一出去, 他们也拖着自己加入他们。
想到这里她抽了一口凉气。
至于连祭……
他虽然不是善类, 在这方面并没有显示出太大的兴趣, 在他不可描述的梦中,他虽然吓了自己, 但实际上没做什么。
两害相较取其轻,虞思眠:“拼吧。”
连祭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长腿也从桌机上放下,直接坐到了床上,用手臂撑在床上,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神使说说,一个房间一张床,我们两个怎么个拼法?”
虞思眠看了看四周, 这个船舱地方不大,要打一个地铺比较困难,确实只能容下一张床,于是道:“你晚上睡,我白天睡。你看行不行?正好我更习惯晚上写话本。”
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 虞思眠走到了门口, 如果连祭不愿意就算了, 她在这里等等他们, 他们应该不至于在甲板上折腾一整晚吧,半夜也许会进房间。
她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他淡淡道:“随你。”
虞思眠转身,“谢谢。”
连祭躺在床上,用手枕着后脑勺,翘着腿,没有理会她,却见她走了过来,伸手碰床边的床幔,“你做什么?”
“我把床幔放下来,我不熄灯,怕影响到你。”
“别放。”
虞思眠虽然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就是放下床幔,自己看不见他就会自在一些,但是他既然不愿意,她也没有办法,于是坐到了桌边,把话本翻出来继续写。
不想没写几笔,连祭开口道:“给我看看。”
虞思眠抬头看着连祭,看他模样不像找茬,也不像敷衍,迟疑着问:“你真想看?”
“不然呢?我闲着无聊吗?”
虞思眠:“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连祭:“不如神使教教我怎么叫好好说话?”
虞思眠想了想自己给他的过去,连祭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都是假象,没谁真正管教过他,他就是一根野蛮生长的毒藤。
她拿起话本站了起来,“你就说‘是’或者‘不是’就好了。”她语气温柔,循循善诱。
连祭本是讽刺她,没想到她倒是真的像在教他该怎么说话,他准备再开口讽刺,她已经走到了身边,带着淡淡的香味。
弯下腰,翻到了上次他读到的地方,“上次你看到这里,”然后用手指指了指其中一行,“你从这里开始看就行,如果你不记得之前的内容我可以给你简述一下。”
她没有杂质的声音,像涓涓流水在连祭心间缓缓滑过,把他那倒刺给顺了下去。
连祭咽下了嘴边讽刺的话:“……不用。”
他还记得上次看到哪里。
他一页接着一页地翻,直到翻到空白,故事再次戛然而止。
“就这?”他皱起眉头。
虞思眠有些紧张,“怎么?”
她知道自己的故事写得并不好,没有什么写故事的天分,但是耐不住她喜欢写。
一般的差评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如果是连祭嘴里说出来,她有点担心自己心里是否承受得了。
连祭皱着眉不满道:“你在妖皇宫日日夜夜写了那么久,就这么几页?”
虞思眠一听,“啊?”
连祭:“太少了。”
虞思眠:“你……觉得不难看?”
连祭:“难看我闲着无聊看它?”
得,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让他好好说话,太难。
但虞思眠不仅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因为连祭不像伽夜,他不会敷衍自己,对他来说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