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网民的记忆逝去,江倾重回公安队伍,也没被任何一个网民认出。
“记得不,沈清就在那边药房门口生产,咱们几个大老爷们给她围成人墙,一边欣赏江倾和纪荷在雨中接吻,一边听着瑞瑞的首次啼哭,简直冰火两重天的场景。”
人没到齐,大家伙先喝着茶水,靠窗的位置视角绝佳,宋竞杨很有心情的和众人忆当年。
他旁边的人笑,“什么冰火两重天?一个接吻,一个出生,不都是好事吗?哦,我明白了,你是看到那两口子接吻,才觉得水深火热的吧?”
“给我闭嘴。”宋竞杨拿茶杯作势要砸那人,那人躲了一下,没当回事的再次嘲笑。
宋竞杨暴躁,“没完了。不跟你们这帮时刻嘲笑别人单身的人玩。”转头一笑,望着对面窝在自己父亲怀里的小姑娘,哄声,“念念,宋叔叔帅不帅?他们是嫉妒吧?”
念念眉眼如画,只是有点打不起精神,小小的樱桃口不正常的红,吐字发懒,“嗯……”
“哎呦。”宋竞杨立即被灌了蜜似的,拍手笑,“小美女赞同了,那我就天下无敌帅!”
念念一听天下无敌,就忽地拢起眉心,清晰发音,“帅不过爸爸……”
旁边人笑骂,“在小美女心中,她爸才天下无敌,你真自讨没趣!”
宋竞杨不甘心,“等我有女儿了,我也是天下第一的帅。”
念念一听就难受了,没管对方,扭头往爸爸怀里蹭了蹭,不依哼,“我爸爸天下第一……”
江倾失笑,赶紧应,“念念对。”
一边伸手试探她额头温度。
今天,兄妹俩在公安局待了一天。
下班后聚餐,直到进饭店前都正常,可坐下没十分钟,女儿在旁边玩得好好的、突然就黏着他,不住往他大腿上拱。
江倾带出经验,一看这状态就发毛,一摸果然额头滚烫。
将人抱着在腿上待了一会儿,小姑娘挺给力,热度竟然自行退去。
虚惊一场。
又活蹦乱跳的下地,和哥哥在儿童区玩开。
江倾观察了十几分钟,几乎目不转睛,被宋竞杨吐糟后,仍然不敢松懈的从桌边起身,到积木池子里察看。
灯光雪亮。这家店生意不好不坏。
一半热闹,一半空闲。
相比前几年的模样,显然全然翻修过,风格一水儿的富丽堂皇。
江倾穿得普通衬衣,西裤笔挺,从外观上和其他男客人如出一辙,都是两条腿,长着一张脸,但气质过人,形象实在拔尖。
从女儿身边返回,重新落座,他眉心仍然没有松懈,旁边人以为他担心女儿,七嘴八舌的一起安慰着。
江倾不时嗯声回应,脸上始终没多大热情。
其他人于是乐了,有好事的直接打纪荷微信语音,几乎算嚷着的问,“还回不回来啊!不回来咱们开吃了!反正也没人在心急如焚的等你!”
那头冰雪聪明,一听就明白了,笑着,“抱歉,抱歉,马上就到!”
外放音量巨大,结束后似仍在回响。
江倾看起来毫无反应,可眉心显然已悄悄松开,掌心扣着手机,随意的拨弄。
这时候,桌上其他人突然燥起来。
眼睁睁望着两个女孩接近他,一开口就是,“请问能加一下你微信吗?”
众人正猜测着江倾怎样出招,他直接给出答案。
抬眸看了眼人家,面无表情地示意对方看左侧,那拿出手机的女孩随即看去,看到儿童区的一大票小孩。
“我女儿。”轻淡的三个字,似乎带着礼貌的笑意,又似乎什么没有。
不过一句我女儿,他倒是风度翩翩。
那女孩没感到被拒绝的难堪,只有无尽的惊讶、抱歉笑,“对不起,谢谢,谢谢……”
赶紧拉着同伴逃跑。
这时候念念察觉到危机,不愧是爸爸的女儿,哪怕江时年就在旁边,江倾眼里嘴里都只是“我女儿”代替,仿佛年年是个隐形人。
念念也投桃报李,几乎第一时间就从儿童区冲回来,往江倾腿上一趴,问,“肿么了,肿么了?”
她仍然在低烧,脸上红红的,却煞是可爱。
宋竞杨唯恐天下不乱,“念念啊,有人泡你爸爸!”
念念一惊,随即哇哇开哭,“不要泡我爸爸,不要泡我爸爸,他不能吃……”
桌上人见她领会错误,笑得前俯后仰。
剩下江倾苦不堪言,将人抱上腿,好一阵哄,念念不听,两手臂紧紧搂着他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着真丝连衣裙的后背立即起了一层薄汗。
江倾游刃有余。
将人抱起,到窗边有风的地方帮着降温。
心里却早就暴躁,想着纪荷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大晚上的跑东跑西,抛夫弃子不说,还叫人担心……
宋竞杨突然在后头惊讶冒声,“江倾,有男人开跑车送你老婆回来——还捧着花!”
楼下一条背街的巷子,一辆帕拉梅拉往上飞着剪刀门,一位穿着考究的男人贴心站在她下车的一侧。
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身姿摇曳,雪白臂间捧着一束浓烈至暗色的玫瑰,笑颜的、朝对方说着什么。
江倾眼不瞎耳不聋,往下一瞧,神色就发冷。还得装作不动声色,专心的照顾着女儿,吹了会儿风,毫无怨言回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