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荷置之不理。
他进来时,七叔他们也跟进来,一堆外人,懒得跟他你侬我侬。
径直拉过念念的手,抱到自己膝上,蹭到父亲身边,“叫外公。”
念念十分给面子,当即就“外公——”长长的扬着音,喜庆喊了一声。
这小丫头是件贴心的小棉袄,嘴甜。
乔景良先是微愣神,在孩子们紧贴着江倾怯怯走进来时,他是有一些恍惚的。等纪荷一拉小丫头、让叫外公,突如其来就一声清脆利索的外公,让乔景良措手不及。
表情比心思先动,眼角皱纹上扬、代表岁月沧桑的褶皱立时洒满幸福,嘴角同样上勾,“哎……”
哎完后,一伸手,不费吹灰之力,那和纪荷童年如出一辙长相的小丫头就滚进了他怀中。
念念穿着一件红色真丝无袖连衣裙,到小膝盖上方。
这裙子很有来头,是江倾在商场亲自购买,结婚前他和纪荷试礼服,看到一家专卖真丝的童装店,那里面小裙子两三千一件。
纪荷舍不得,她从决定嫁给公务员开始,就想方设法的低调。
江倾没有节制,甚至认为女孩儿一件裙子才两三千是白菜价,一口气买了八件。
念念穿不过来。
此时,夏天凉爽的冷气内,真丝材质清凉、滑不留手。
外公一抱,她咯咯笑着像游鱼在他怀里钻来钻去。
乔景良好不容易捉住,抱起腿弯,贴向自己胸膛,近距离望她。
小丫头眼神灵气,小嘴巴一张,又叫了一声“外公”。
这么一来,乔景良高兴,其他人就更高兴。
唯独江倾面无表情的、无所事事模样。
纪荷心花怒放,忙向年年招手,“过来啊。”
她眼角仍是红着,可唇角的那笑、无限上扬,由地毯起身,紧挨着乔景良坐,伸手招着她儿子。
江时年贴着江倾裤腿而站,对妹妹所引发的满室欢声笑语不为所动,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若无其事脸。
纪荷皱眉,笑催一声,“年年,过来,要有礼貌知道吗?”
“没事。”乔景良享受着天伦之乐,从公安局出来的疲态一去不反复,此时,仿佛年轻一二十岁,目光更加和善,注视着那个小男子汉。
嘴角上扬,“你是年年?”
江时年点点头,身体又往江倾腿侧挨了挨,他并不是怕或者抗拒,只是陌生。
年年有性格。
比念念更加独立和自我。
纪荷想让父亲高兴,奈何自己儿子什么脾气完全清楚,和他老子一模一样、想强迫他干点什么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好在,乔景良很开怀,“小男孩不错。”
具体不错在哪儿,不需要打听。
反正只要是他乔景良的外孙,就没有不好的。
其他人乐乐呵呵的捧着场,纪荷七叔还拿了大红包,每人封一个。
江倾这时候似乎觉得儿子过了,红包收了不开口、没有礼貌,但是,他从来不强求年年做任何事。
于是,脸色终于不再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温和不失礼貌,“我回来那天,和你一样。念念不要人说就叫爸爸,而这小东西连碰都不肯让我碰一下。”
“我已经比你幸福。”乔景良抱着念念起身,走到小外孙面前,伸手摸摸他圆圆的脑袋,笑言,“至少没躲。”
七叔笑说,“那可能是外公比爸爸亲。”
乔景良反驳,“都亲。别让孩子做选择。”
七叔忙改口,“是,是。”
“我抱念念。”纪荷担心父亲身体吃不消,这次回国肉眼可见的单薄,念念虽然轻,可也是一种分量。
乔景良没松手,温和笑着和念念亲昵了一会儿,才交到她手上。
午饭前,乔景良在楼上换了衣服,接着下来和江倾聊了下案子,才被纪荷催着,一家人才齐齐整整的上桌。
江昀震打来电话,江倾婚礼结束没两天,他还在明州,住在酒店,这时候和朋友刚打完高尔夫,连接着视频,正从绿草茵茵的球场往餐厅走。
“亲家,咱们真成亲家了!哪天见个面,儿子女儿、孙子们全叫上,好好热闹热闹。”
江昀震语气豪爽,“也庆祝你脱离苦窑!”
“震哥似乎老了一些。”乔景良不动如山笑,“还是做上爷爷外公咱们都老了?”
“咱们不老,他们怎么长?”江昀震大笑。
乔景良同样失笑。看向自己女儿,她同样投过来一眼、带着笑意,心里忍不住发叹,的确长大了,当妻子、当妈妈……
一餐饭吃得愉快。
结束时,纪荷帮阮姐收拾。
这家里现在没有固定保姆,今天父亲回来,七叔才从自己家派了一些工人帮忙。
阮姐以后得留下来。
“你爸爸不愿意。”阮姐两边不舍,“孩子小离不开我,你爸爸又需要调养,我恨不得分成两半。”
纪荷笑着冲洗碗,直接说,“我让你留下,他拒绝不管用。明白吗?”
“明白,明白。”阮姐笑了。
纪荷叹气,“我想让他跟我住。”
“你爸爸怎么会打扰你们。”阮姐叹,“刚回来,被很多人盯着,就算彻底自由,也不可能和你们住。”
“我不明白为什么……”
“你嫁人了,和江倾是一个家庭,他虽是你父亲,可不想成为你的拖累,还没到太老呢,现在就跟着女儿女婿,先生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