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豫微微赧然,小声嘟囔:“怎么不是呢?”明知道危险还要过来见识,不管旁人是不是担心她,还不是小孩。
祝星没听到他这句嘀咕,空着的左手端起茶盏抿了口茶,茶的微苦冲散她口中的甜,苦甘之味在舌尖回旋,回味悠长。
……
李二公子不耐地打了个哈欠:“怎么这么慢,祝清若怎么还没出来,可别是出了什么岔子。”
李令玉微冷着脸,不屑一顾:“能有什么事?她从未来过这舞乐坊,就算祝清若的茶没能灌下去又能有什么大碍?光闻那香又不会出事,她就算觉得不对,想去告能告诉谁去?”
李二公子皱眉:“那祝清若怎么还不出来。”
李令玉其实也怕出岔子,只是不想在二哥面前丢面子:“许是快过来了。”
“我去看看。”李二公子心烦意乱,径直起身向外去。
“二哥!”李令玉怕李二公子贸然行事影响计划,跟着追出去。
冯妙妙也站起身要跟着一道出去。
李令玉回头对她道:“妙妙,你在这等着,见机行事,千万不要叫祝星两个丫鬟去那房子。”
冯妙妙无奈“嗯”了一声,心中焦急却也莫可奈何。
祝清若怎的这样不靠谱,事成事不成连个消息都没有。
但她也不是太过担心,总归祝星是单刀赴会,两个丫鬟又被支开,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波浪。
李二公子和李令玉去了应当就能摆平。
李二公子在前,李令玉在后,二人向着约定好的雅厢去。
驻足在雅厢门口,只听得其中一片安静。
李二公子让出位置,叫李令玉上前叫门。这样一来哪怕祝星在房中也不会觉察出什么异样来,因为今日本就是李令玉下帖要与祝星和好。
李令玉敲门:“祝姑娘?祝姑娘,我来了。”
一片寂静。
二人相视一眼,心皆向下沉。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李令玉又敲了敲门,这次直接叫:“清若?”
依旧没有动静。
李令玉直接将门推开,但见其中空荡荡的,没有丫鬟的影子,也没见祝清若和祝星的影子。
她不可置信地迈入房中去寻人,一入房中便闻到浓郁的甜香,脑海中一闪而逝祝清若怎么将这房内弄得这样香,紧接着便看到矮几旁趴着的人影,不由转身叫人:“二哥,人在这。”
房中昏暗,加上祝清若倒在地上,李令玉一下子没分清那是谁,潜意识觉得那是祝星。
毕竟他们今日是要害祝星的。
照着他们想象的发展,今日本该是祝星的丫鬟都被支开,祝星在茶和香的作用之下在房中意乱情迷,再叫李二公子进来出气,最后李令玉和冯妙妙带人来捉个现成。
到时候祝星就算委屈冤枉,在千夫所指之下依旧百口莫辩,依旧要落个勾引人的骂名。她别无选择,只能嫁入李府,自然也只能是悄悄抬入李府,不走三媒六聘,受一辈子磋磨。
如此李二公子拿捏了祝长弘的妹妹,出了口恶气。李令玉她们毁了祝星的名节,害了祝星一辈子,自然也将心头怨气散尽。
李二公子依李令玉所言入内,三两步过去,便听见身后门轻轻一响。
二人循声望去,门莫名其妙被关上。
事情不对。
李二公子立刻回身去开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死死堵住,如何也打不开。
他怒骂一句。
这是遭人暗算了!
李二刚想扭头问李令玉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李令玉同祝清若倒在一处。
接着他也觉得头晕目眩,魂不附体,飘飘然来,浑身发汗。他忽然意识到是香有问题,但此时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神游天外。
……
“啧,好戏来了。”听到隔壁关门声,宗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他有节奏地轻轻敲墙,细微地机关声响起。
只见祝星所坐之处的墙侧升起,露出一枚圆孔。
圆孔发着微光,正好能从这边看清隔壁房间的情状。
宗豫从坐垫上起身,凑到祝星那边去,指了指圆孔邀功:“喏,从这里就能看到那边的风景,我先替你掌掌眼,免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入你的眼。”
他揉了揉祝星的发顶,硬生生挤过去,同祝星挨得极近。他自这边看向那端,神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被翻红浪,衣衫如雨,虽不是幕天席地,但连张榻也没有就地滚起来实在是让人伤眼,自不必说李令玉同李二还是兄妹,拥有同一个爹。
宗豫看得心如止水,转过头去哄祝星道:“并不好看,看着伤眼,你就莫看了,星星。”
祝星似笑非笑:“还有什么好不好看之分?你阅历丰富。”她纯粹是逗他取乐,另一边是什么情况她既通药理,就心中有数。
李令玉他们想害她,就该有本事承担后果。
宗豫结结巴巴吭吭哧哧,向来伶俐的口齿一下子变得笨拙:“我没有……”他确实没看过这种东西,只是作为局外人看起旁人行此事他格外冷静罢了。
那边声音大了些,宗豫下意识捂住祝星的耳朵:“非礼勿听。”
祝星耳上发热,倒不是她自己耳热,是宗豫的手发热。
祝星静静地用眼看他,将宗豫看得呼吸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