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孩子,一个两个,命都是这般苦。”太后神色烦忧道,“渺儿这厢是,言儿那厢也是,如今都已从苍州回来了,这等岁数,也该成家生子了,怎自个儿一点都不上心呢。”
刘嬷嬷自然知道,太后口中的“言儿”是平阳侯,平阳侯幼时常出入皇宫,与太子相伴,也是太后看着长大的,故而太后对平阳侯的终身大事相较于旁人终究是关心一些。
“可奴婢瞧着呀,平阳侯也不是一点也不上心,这不前几日,还特意来见您,提起与林家退婚的事儿呢。”
提及此事,太后双眉蹙起,道:“哀家都快忘了,既已准备得差不多了,今日便命人领着哀家的旨意,去一趟林府吧,将这事儿给办了吧。”
当初她之所以给林家和平阳侯府赐婚,看上的除了林家的地位,最主要便是林家那个被称为第一才女的林四姑娘。
可如今看来,林家人生性恶毒,想必那个林熙毓也不堪为韩奕言的良配,别到时娶进门,扰得家宅不宁,这桩婚事还是早些作罢为好。
另一厢,离开慈宁殿的陶渺正欲绕近路从御花园穿过,便见一宫人突然从一旁窜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冲陶渺微微一福身,恭敬道:“闻姑娘,贵妃娘娘有请。”
贵妃?
陶渺虽知皇后去世后,如今这后宫中执掌凤印的便是贵妃,但她不曾见过贵妃,贵妃又为何要请她前去呢。
纵然千般疑惑,陶渺都没有拒绝的资格,只得硬着头皮去了贵妃寝殿。
殿中燃着淡淡的苏合香,入目之处无不极尽奢华,宫人将她领进内殿后,陶渺幽幽施了礼,便听一个柔媚的声儿道了声起。
她微微抬眸,只见一身着棠红宫装的女子坐于上首,纤指正摆弄着桌案上一盆盛放的牡丹,虽已是近四十的年纪,可脸上却保养得极好,额间眼尾不见一丝皱纹,举手投足间比那盆牡丹更是妩媚。
难怪至今圣宠不衰。
贵妃放下花剪,懒洋洋地斜眼看来,面上却是一愣,凝神看了陶渺半晌,忽得勾唇笑道,“闻姑娘果然生得一副好相貌啊!”
贵妃如估量一件货物打量她的眼神令陶渺心下不快,她索性直截了当道:“不知贵妃娘娘召臣女来,所为何事?”
“闻姑娘急什么,先坐下来喝一盏茶吧。”贵妃抬了抬手,宫人领命为陶渺上了茶。
陶渺可没有喝茶的心思,贵妃请她来定是有目的的,却不肯轻易挑明,她如坐针毡般不安,许久,才听贵妃道:“闻姑娘还不曾定亲吧?”
陶渺心下一咯噔,不明白贵妃问这个作甚么,她思量半晌,才答:“是,臣女还小,家中不急着给臣女定亲。”
“哦?”贵妃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闻姑娘不是及笄了嘛,已经不小了,而且按理说,安国公府应该急着给你定亲才是,毕竟......外头的流言传得那般厉害。”
听贵妃提及流言一事,陶渺掩下袖中的手倏然攥紧,面上笑容有些难看,“流言的事,是子虚乌有,臣女的舅父舅母绝不会因为此事而草草为臣女定下终身。”
贵妃双眸暗自转了转,忽而扬笑道:“闻姑娘误会了,本宫也同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一样,对流言的事嗤之以鼻,本宫其实很喜欢闻姑娘......本宫的寅儿也是。”
陶渺一时没反应过来贵妃说的是谁,少顷才想到。
顾寅!魏王!
陶渺秀眉微颦,可她并不认识魏王啊!
似是看出陶渺心中疑惑,贵妃道:“说来,不怕闻姑娘笑话,本宫的寅儿方才只是在宫门外无意见了姑娘一面,便对姑娘万分欣赏,他还是头一回在本宫面前那般夸赞一位姑娘呢。”
贵妃的目光灼热得令人不适,也让陶渺生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贵妃接着道:“若是闻姑娘愿意,本宫明日便向陛下请旨,封你做我儿的侧妃,可好?”
第71章 拒绝 可我也不想嫁给一个满口谎言的骗……
听着贵妃理所当然的语气, 陶渺呼吸倏然一滞。
以贵妃如今在后宫的地位,若真去向天弘帝请旨,天弘帝未必不会应。
陶渺起身施了一礼, 毫不犹豫道:“承蒙贵妃娘娘厚爱,臣女这等卑贱之人,哪当得起魏王侧妃的位置。”
贵妃轻啜了口茶, “闻姑娘自谦了,如今你可是安国公府的嫡女, 还深得太后宠爱,若不是因为那些流言, 只怕如今上门提亲的都快踏破门槛了吧。”
她轻飘飘一句话便破了陶渺拒绝的理由。
陶渺看出贵妃不会轻易歇了心思,一时犯了难, 沉默半晌,只得道:“贵妃娘娘怕是不知, 太后娘娘已有了为臣女指婚的打算,方才还在问臣女, 想嫁给哪家的公子为妻。”
她像是强调一般,重重咬了最后一字,贵妃眉心微蹙, 盯着陶渺看了好一会儿,忽得嗤笑一声。
“原来闻姑娘不是觉得自己当不起这个侧妃的位置, 而是认为只当个区区的侧妃太过委屈了。”
贵妃将身子坐正了些,渐渐敛了面上的笑意。
“可惜啊,我儿早已娶了正妃, 这正妻的位置是不能给闻姑娘了。”贵妃转了转手上的玉镯,一双妩媚的眸子瞥向陶渺,带着几分明晃晃轻蔑, “虽说闻姑娘想当正妻也是无可厚非,但本宫觉得闻姑娘似乎也该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当我儿正妻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