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帝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前年的秋猎,太子妃可是被疯虎追进密林,最后仍是能平平安安归来的,用他那二儿子的话来说,太子妃还是个打虎女英雄呢。
连疯虎都能对付的女人,会是弱女子吗?
最后,昭元帝只能无奈地摆手,“行罢,你要带太子妃去就带,别后悔就好。”
秦贽高兴地谢恩,嘴甜地说:“多谢父皇成全,等儿臣回来,定会给父皇带好消息回来……说不定太子妃在外面又发现什么好东西呢。”
这话的暗示性太明显了,要是太子妃的心情好,说不定又有什么对大禹有利的好主意。
昭元帝没好声气地瞪他一眼,摆手道:“滚滚滚,别来打扰朕,朕现在很忙。”
秦贽麻溜地滚了。
他回到东宫,将出行的时间告诉裴织,就在几日后,正好过了二月二。
裴织高兴地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欢欢喜喜地指挥宫人赶紧收拾行李,同时也派人去温宅那边告诉温如水一声。
翌日,裴织去慈宁宫请安时,特地和太后说这事。
太后已经从皇帝那儿得知此事――一般像这种事,昭元帝会提前知会太后一声,省得太后不知情误会太子妃,彼此之间徒生龃龉。
太后满脸担心,“听说青河府离海边很近,东南沿海一带时常有海寇登陆,你还是别去了,万一正好遇到海寇……”
“没事的,我不去海边。”裴织柔声安慰道,她自然不怕什么海寇的,不过也不能让老人家担心。
太后见她心意已决,除了叹气外,还能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太子妃太能干了,她实在管不住太子妃,还是由她出去折腾罢。
裴织离开后,一道身影从屏风后出来。
宣仪郡主默默地坐到太后身边,一双眼睛望着殿门口的方向,满腹心事,眉眼俱是失落。
太后摸着她的脑袋,“你和太子妃不是很好吗,为何要躲着她?”
宣仪郡主摇头,神色黯然,“外祖母,我不知道怎么面对阿识……我娘做了那样的事……”
“太子妃不会怪你的。”太后轻叹一声,“你娘的性子确实该磨一磨了,省得如此下去,她哪天就将自己作得连皇上都容不下。”
说到最后,太后也是满心疲惫。
她生的一双儿女,本应该在这深宫之中,互相扶持的亲密兄妹,可一切都被先帝毁了。
她能怪女儿被先帝宠得愚蠢无知吗?若非当时她无能为力,只能勉强地护住儿子,对女儿疏于管教,女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上次的事,太后也不是不心疼女儿的。
一边是寄予厚望的孙子,一边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后如何不难过?
可说到底,先撩事的是女儿,太后就算心疼,也不能为她作主出气什么的。
宣仪郡主眼眶微红,但见外祖母疲惫伤心的模样,不敢让她老人家为自己担心。
她稍稍振作一些,“外祖母,阿识要和太子一起去青河府巡视吗?那她还能赶得回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说到底,她还是希望自己大婚时,太子妃能在场的。
太后宽慰道:“放心,可以的!京城去青河府,要走五天水路、两天旱路,来回半个月,一个月他们就能回来。”
宣仪郡主这才高兴起来。
第165章 出行巡视。...)
过了二月二, 太子出发前往青河府。
出发那日,天公不作美,下起绵绵春雨,春寒料峭,冷风刺骨,京郊码头的行人极少。
裴织和温如水坐着轿子登船,倒没被淋到雨。
只是那些侍卫和下人顶着春雨一通折腾,倒是遭了些罪。是以刚上船,裴织就吩咐随行的御厨熬些袪寒的姜汤,让众人都喝上一碗。
他们乘坐的是高大的官船。
除了太子和太子妃所乘坐的官船外,随行还有数艘战船护佑左右,纵使来的是凶名赫赫的水匪,也不用惧什么。
当然, 那些水匪也不会不识趣地打劫官船,这更多的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力量的震慑。
官船在一群送行的官员的注目下,缓缓地驶离码头,顺水而下。
船出发后不久,秦贽披着蓑衣进入船舱。
他在门口附近停下,将身上滴着雨珠的蓑衣脱下,交给随行的侍从,弹了弹手背上凝结的雨珠。
“殿下, 快过来喝碗姜汤。”
裴织见他回来,赶紧将一碗熬得浓浓的姜汤递过去,迎面扑来的一股浓重的姜味,让太子爷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秦贽端过来,皱着眉喝下,接着一颗蜜饯递到唇边。
他看向给自己递蜜饯的少女, 张嘴含住,伸手抓住那只拿蜜饯的手,从袖袋里取出一条素白的手帕,仔细地为她拭去指腹上残留的霜糖。
裴织笑盈盈地看着他,等他擦试好后,拉着他一起在榻上坐下。
“昨儿的天气还好好的,没想到今儿却下起雨。”裴织叹气道,“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整天湿嗒嗒的可不好受。”
秦贽道:“等到安阳府应该就会停了。”
顺水而下,明日午时就能到安阳府,走水路的时间比陆路要快得多。
裴织笑盈盈地看他,心里正有些可惜他们这趟是奉旨巡视,不能在沿途经过的府城玩一番时,就听到他说:“等到了安阳府,孤带你去安阳府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