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回忆起这件事,余漾显得格外平静,没有满腔的愤怒和委屈,一切似乎都按照原来的轨迹行走,只是有些事,总该有个了解。
她垂眸,卷而密的眼睫像把毛茸茸的小刷子,白皙的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发出低沉绵长的颤音。
-
在叶家待了三天,郑女士每天变着花样给女儿做好吃的,嘘寒问暖,似乎有意弥补之前的亏欠。
可惜余漾对此并不感冒,即使叶欢有意来找茬,她也能镇定自若地将人视作空气。
夜里,余漾趴在被窝里,对着屏幕上的对话框发呆。
八天长假眼看就要过半,也不知道江燃什么时候回来。
虽然只有三天没见,但余漾还是觉得隔了很久。
两人的对话只有简单的早安晚安,余漾盯着看了许久,从未觉得像此刻这么想念一个人。
窗外的狂风吹得玻璃都隐隐作响,似有风雨欲来的预兆。
余漾抱着手机,指尖落在屏幕上,输下一行字,随即点了发送。
“江燃,我好想你呀~[捂脸][撒娇]”
消息发出去,余漾屏息凝神,看着那串备注,等着对方的回复。
一分钟后,漆黑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看到来电提示,余漾的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拿稳。
居然等到了他的电话。
!!!
余漾诧异又惊喜,连忙拽着被子盖过头顶,怕被家里的其他人听见。
电话接通,那边却没有声音。
余漾抿唇,声音很轻:“学长?”
那边咳嗽了一声,江燃淡淡的嗯了一声。
余漾不知怎么,听到这道熟悉温沉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露出抹笑痕。
她刚才发的那句话,他肯定看到了,才会想起给她电话吧?
余漾的脸颊贴着枕头,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耳朵尖,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学长,我好想你呀~”
女孩的声音软绵绵的,顺着电流爬了过来。
江燃目光淡淡的垂下来,指间夹着一根烟,眉目漆黑,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静默了几秒,余漾没有听见他说话,还以为是信号不好,直到听见电话那头的人缓声开口。
“怎么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低沙沙,有点哑,在静谧浓稠的夜色中有点寂寥。
余漾指尖戳了戳松软的枕头,“在等你回复呀。”
闻言,江燃笑了笑。
这小孩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估计这会正躲在被窝里。
江燃刚从喧闹嘈杂的演出厅出来,里面太吵,不适合打电话。
这会倚着墙壁,瘦高挺拔的身影被清冷的月光拉长。
他说:“早点休息。”
余漾“啊”了声,还以为他要挂电话,语气有些急:“等等,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燃淡笑:“后天。”
余漾抿唇,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数:“距离后天还有25小时。”
江燃挑眉,狭长的眼尾少了分尖锐,多了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窝里太闷,脸颊都在发烫。
余漾笑起来,“学长,我们后天见?”
“好。”
挂了电话,江燃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静了好半晌,直到徐君鹤的电话拨进来,他才回过神,无奈又失笑地勾了勾唇角。
...
第二天,余漾准备回学校,郑女士的丈夫却从国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对于这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余漾对他并没有多少感情。
郑女士格外热情,为这次一家团圆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午饭的气氛有些诡异。
尽管郑女士跟丈夫时常抛出新的话题,但余漾跟叶欢都兴致缺缺,不怎么搭腔。
叶先生像个慈祥温和的父亲,对于漾嘘寒问暖,关切地问起她最近的状况。
譬如有没有习惯大学生活,交到的新朋友,学校离家近,要是在学校住得不习惯,可以回家住。
郑女士也在一旁搭腔,余漾甚至有种错觉,那些过往的隔阂,都是她臆想出的。
余漾礼貌地说了谢谢,但餐盘里的那些食物却一口都没有碰。
见两个女孩许久未互动,关系似乎还是有点僵。
叶先生跟郑女士相视一眼,眉眼间有点尴尬,得到老婆眼神示意后,他才看向余漾,语气温和道:“漾漾,你跟B市的家人关系怎么样?”
余漾尝了口酒酿小圆子,细嚼慢咽,“还行。”
叶先生笑了笑:“你跟你表哥从小一块长大,关系应该很好吧?”
余漾抬眸,目光清凌凌的:“叔叔,您有话就直说吧。”
面前的女孩放下手中的筷子,清丽漂亮的五官与郑佩妍有几分相似,但更精致温婉。
明明稚气未脱的模样,心思却跟明镜儿似的。
同样是一个妈生的,叶欢就逊色很多,平平无奇的相貌,性子还因为童年时的遭遇阴沉抑郁,让人捉摸不透。
见余漾说话直接,叶先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正色道:“漾漾,其实叔叔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说你表哥苏千俞现在在娱乐圈混得不错。”
话音一落,余漾神情微怔,视线掠过男人,看向坐于她对面的郑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