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薄挑眉:“打个赌么,赌你今天能不能在房间里弹钢琴,弹演奏级的三角钢琴。”
林似终于有了些笑意,她笑着说他夸张了。就算是他财力滔天,能把酒店的客人都赶走?在房间里弹,是想被告扰民吧。
“不敢赌?”
林似:“有什么不敢的,不可能发生的事。”
霍行薄问他赢了怎么办。
林似随口答随便你怎么办。
他看了眼腕表,安静地陪她看电影。
1900穿着麦克斯的棕色大衣走下维吉尼亚号的船梯,他远眺着城市没有尽头的街道时,林似第一次对电影不尊重。她没有投入看电影,而是弯起唇在笑,她忍不住。
霍行薄知道她笑什么,她笑二十分钟过去了,她都没有在酒店的房间弹上钢琴,他要输了。
这时门口响起门铃声,霍行薄挑眉看林似:“钢琴来了。”
林似愣住,忙说他“如果是你叫人运来的不算 ”。
她牙痒痒,恼他下套让她输。
但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唐丰。
他身后跟着无数工作人员,有酒店的,有钢琴品牌方的。
他朝林似说:“听说霍太太很喜欢弹钢琴,在酒店应该会无聊,您又不喜欢同霍总出来玩,我就把钢琴干脆给您送来。”
他把一架演奏级别的奢华钢琴放进了这间总统套房的客厅,细心地打招呼说整座酒店他都已经包场了,这样别人都不会打扰她弹钢琴了。
林似虽然见过很多场面,但还是被这种极致的夸张震惊到了。
她竟然笑了起来。
唐丰以为是他终于投其所好让她这尊难伺候的菩萨开心了。
但她是笑刚才霍行薄的赌约。
还挺,浪漫呀?
因为他在,所有不可能发生的事都变成了可以发生的浪漫。
人都走后,林似坐到钢琴前,黑白琴键总是很亲切,她熟练地弹奏起他爱听的那首巴赫。一边看他:“这个赌约不算,你提前知道的。”她的眼睛和梨涡都在微笑。
霍行薄说他并不知道,他只是算出来的。
他用他的方式把她变成了他最重要的人,在外人眼里。
“那你赢了,你想怎么办嘛。”她虽然是高兴的,但话里还是有些怂。
这种硬着头皮的小胆怯让霍行薄想笑,他说:“给我弹这首音乐就好。”
林似显然诧异他这么轻松地放过了她。
她什么都没再说,弹起他喜欢的《法国组曲》中的这一首。
旋律是愉悦可爱的,随同阳光一起跳跃在他们中间,但最清晰最明艳的却是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的微笑。
……
林似在第二天陪霍行薄出席了唐丰他们设邀的晚宴。
这是结婚以来她第一次陪他出席这样的场合。
她穿着一条酒红色鱼尾裙,亮相的瞬间惹人注目的倒不是精致的脸,是她白皙皮肤的反光。她太白了,衣着稍微露一些就像是一块反光板,连霍行薄站在她身旁都险些被衬下去。
今晚的她妆容很精致,红唇红裙,及腰卷发,腰肢掐得纤细,挽着西装革履的霍行薄,出场就是惊艳登对的一对。
在场所有人这才明白为什么那晚霍行薄会生气。
家里有这么好看的娇妻,年轻、身材比例完美、有才气、长得有九零年代栀子女神甄夏的风格。
有位女伴就走上来,直接赞美林似的气质与长相。
“第一次见霍太太,霍太太真的很漂亮,比当年的栀子女神甄夏还要出众。”她笑说,“但甄夏不能跟您比,您福气好,有霍先生这么年轻有为的丈夫。”
甄夏嫁给林似爸爸后息影了,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嫁给了谁,只知道是一个华南一带的富商,所以也没有几个人知道甄夏已经过世。
霍行薄沉着眼,留意起林似。
林似抿着红唇回应对方的赞美与恭维,并没有因为对方提及到她心底不想去触碰的那根弦而流露情绪。
她是林家的大小姐,即便林家曾濒临破产,她也有天生的高贵。
霍行薄喜欢这样的林似。
他也见过这样的林似。
她在卢市很受欢迎,李英芝常带她出席这些场合,圈子里的老太太们格外喜欢她,她总被拉着去弹钢琴,于是原本为宴会上弹钢琴的人总被她换下来。
他第一次见林似,是在哪个记不清名字的老先生的乔迁宴上。
林似在宴会上弹奏今天这首钢琴曲。
人山人海,她坐在水晶灯的绚烂下。他站在一无所有的落魄里,在一片看好戏的眼神中寻找他爸爸霍霁,求霍霁去看一看他妈妈。
那天有无数道好笑的视线,还有霍霁不耐烦的训斥。
他不怕丢脸,却怕丢辛瑶的脸,这个世界上生他爱他的女人。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林似的钢琴声紧衔而来,盘旋在那场热闹的宴会里,也盘旋在他可怜的身影后。
那是他听过最好听的钢琴曲。
他回头看见了那天的林似。
绿裙子,素颜扬笑的脸,两个小梨涡。
她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他以为她会是哪个厉害的家族家的千金,他以为她是娇贵的公主。但他第二次见到她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同样一种人。
唐丰来问林似昨天的钢琴好不好用,不好用马上给她换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