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军宝是个粗人,但也看不起打女人的行为,这些年来他从没动过顾丽丹一根手指头,这是第一次,他觉得最好也是最后一次。
“谁也不欠谁的,是什么意思?”
顾丽丹的委屈这会儿已经被吓没了,眼泪都忘了往下流,呆愣愣的看着吴军宝。
吴军宝比顾丽丹大了两岁,他们结婚时,吴军宝还是个十分腼腆的青年。
可现在的吴军宝却比那时候苍老了太多太多,三十多岁的年纪,眼角的纹路已经很明显了,一双手常年在车间工作,粗糙且布满老茧。
“意思就是,我,我吴军宝心凉了,现在真的不想看见你了顾丽丹,我吴军宝白娶回家了一个老婆,你懂了吗?”
吴军宝皮肤黑红,但此刻也能明显看出泛红了的眼圈。
这句话落地,顾丽丹才彻底慌了神。
不想看见她难不成就是想要跟自己离婚?
“你听我说。”顾丽丹一把抓住了吴军宝的胳膊。
“君宝你不能这么想啊,我刚才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如果你是为了我给我弟妹钱,那你真的想错了,她是我弟妹,咱们都是一家人,这时候帮忙,还叫一家吗。”
顾丽丹急切的想表达自己心里对亲戚关系之间的在乎,她觉得,吴君宝就应该跟自己一样照顾家里,否则才是没良心。
“滚蛋!”
吴军宝不留丝毫情面的将顾丽丹的胳膊甩开。
“顾丽丹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些年真的只是这一回吗?你们家把你当钱罐子,我不说,以为你早晚能明白,可你原来也是把我也当钱罐子了。我告诉你,你把钱给我拿回来,就滚回你整天惦记的顾家去,我这里窝小,住不下你这尊佛了。”
说完,吴军宝趁着转身的空档擦了把眼角,就要往外面走。
“你去哪儿?”
顾丽丹连忙跟了过去再次拽住了吴军宝的胳膊。
但这次顾丽丹的语气不再强硬,她近乎祈求的拉住吴军宝的手。
“君宝,这钱不能要,这是救命的钱啊,而且我也不回家,你整天那么忙,我得在家照顾你儿子,照顾你,你不能赶我走……”
或许是掌心的温度让吴军宝有些恍神,他没有甩开她,反而苦笑的一声。
“上次你弟找你买鞋你说这是救命钱,不然他就没法儿干活,上上次你妈来看病也是救命钱……我吴军宝难道是什么大慈大悲的菩萨,能天天救人命?……你松手吧,我今天真的不想看见你,我去厂里睡。”
顾丽丹死命紧了紧拉着他的手,着急道:“可是现在我们顾家都夸你的好,没有说一个不字的,这不就够了吗再说顾家生我养我,我总得给他们回报,尽尽孝心,不然还算是有良心的人吗,你应该理解我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完,吴军宝火气再次被点燃,他用力扒拉掉顾丽丹的手,就算顾丽丹直呼疼也没有停下来。
“说了半天,你的意思是说我才是那个没良心的人呗,那你太高尚了,我不理解你,我也真的理解不了!”
说完,吴军宝再也不肯多留一秒,直接摔门离开。
外面,大院里听见动静早就过来看热闹的人围成了一圈,门被摔开后,都争着往屋里看。
屋里顾丽丹眼泪终于稀里哗啦流了下来,她瘫坐在地上,心里却仍是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错处。
她不就是想多尽尽孝心,能在娘家搏个好名声,想多帮帮弟弟一家……
这些都是好事,为什么吴军宝就是不理解自己。
摔门的声音太大,才刚睡着的孩子也被吵醒了,哭声立即响起,顾丽丹愣了愣,连忙摸摸眼泪去抱孩子。
对,她还有孩子,孩子离不开妈妈,吴军宝只是一时生气,等他想通了,一定不让赶自己走的。
*
这会儿同样烦心的,还有王芳跟罗卫东。
“你到底认不认路啊。”
罗卫东喊了一声‘芳姨’就有些不耐烦了,“这眼看着天都黑了,怎么还没走到地方,你刚问路问的什么?”
王芳擦擦脑门上的汗,陪着笑道:“这天黑了不是刚好,咱们就也能更顺利在顾婉蕴哪儿留宿。”
“切。”罗卫东撇了她一眼,“看你这迷迷瞪瞪的样子,到底诓没诓我?万一顾婉蕴死活不同意……”
“卫东啊,你还是太年轻。”王芳又绕了个弯,大口呼吸着。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到时候都在一个屋里头,你就没点办法?”
说完,王芳冲着罗卫东露出一个隐晦的眼神:“只要今天能让我们进屋,这过去一夜,生米熟了不就一切好说了。”
罗卫东虽然一直有这个色心,但奈何没这个色胆,现在听王芳一怂恿,心里越发痒痒。
“能行吗?”
“能行!她两个弟弟都是孩子,我看着,你随便胡来都行,这没事儿的,不信你回去问问你爹罗队长,早些年村里多少姑娘家不都是这样嫁的人嘛!现在搞出来个什么素质文明,呸,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