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亮现在跟老婆都在x市的纸厂上班,一个是经理一个是普通工人。
但他们住的地方,却是当年魏季参留下来的军区家属院。
韩东亮的老婆赵鲜花比他小了整整八岁,韩东亮常常因为年龄而觉得愧疚,家里的事儿一般都会听赵鲜花的。
中午刚吃完饭,赵鲜花抱着年仅两岁的小儿子就直接进了卧室。
“曼秀啊,你二弟袜子该洗了,帮妈妈个忙好不好,先把袜子洗了再把桌子清理一下,妈妈实在太累了,你弟弟还小呢,我抱着他睡会儿午觉。”
韩曼秀本来就需要刷碗,现在一听这话,干脆将碗往桌子上一推,不乐意了。
“我也累,谁让你这么大年纪还要生孩子,要去你自己去!”
“咳咳咳……”屋里立即穿来几声赵鲜花的咳凑声,随后赵鲜花娇滴滴的喊道:“东亮,我感冒还没好利索,你看要不你来吧,女孩子娇贵,曼秀不愿意也没办法。”
“且!”
韩曼秀闻声不屑的哼了哼,赵鲜花上周就说自己是感冒了,这大夏天的,也不知道哪儿那么娇弱。
“曼秀你不是正好要洗碗吗?”
韩东亮是个秃顶的四十岁男人,他歪在椅子上,拿手剔着牙,懒散的道:“你手都沾湿了,正好也把袜子洗了,就几双孩子的小袜子,两块布一搓就完事儿了,我跟你妈都上班上了一星期了,这好不容易赶着端午节放两天假,你平常在家都没事儿,多体谅体谅爸爸妈妈。”
韩曼秀委屈的道:“平常家里的活儿都是我一个人做,洗完拖地我也累,再加上现在奶奶回老家了,弟弟也是我照看着,你们上班累,我也累。”
“你天天都在家能累什么啊,我们在外面打拼才辛苦呢,你看你这孩子,养活你这么大,干点活儿怎么了,赶紧听话啊,就几双袜子,很快就洗完了,洗完了爸给你点零花钱,你去供销社买几根冰棍回来。”
韩曼秀咬咬嘴唇,更加委屈了。
韩东亮嘴上说的好听,给了她零花钱,但是零花钱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得给他那两个儿子带冰棍。
但这种场景在韩曼秀家太常见了,韩曼秀知道,要不是自己还能跟魏季参说上话,恐怕韩东亮早就连面子都不给她留了。
“那这次你得给我五块钱,我还要跑腿费。”韩曼秀端起碗走到了厨房,一边走一边道。
她话音刚落下,就听见里屋传来一声茶杯砸在桌上的声音。
韩东亮眉毛挑了挑,将剔牙的指甲在桌布上擦了擦,“你平常又不出门,在家里也不花什么钱,总是要钱干什么。”
韩曼秀围上围裙道:“爸,你要不给,今天这袜子我还就不洗了。”
韩东亮:“……行,给给给,你这孩子真是任性!对了,我听说魏司令前一段从京市回来了,也没见他往咱们这家属院里来,你去军区跟他打招呼了没,人家到底是你舅舅呢,你不能没有礼貌。”
这家属院现在给了韩东亮一家住,魏季参就算回X市,也不会能往这儿。
韩曼秀撇撇嘴,眼珠子转了转,“肯定打招呼了,我舅舅还说想我了呢。”
“哟?”
韩东亮眼睛一亮,坐直起来。
他已经在纸厂做了十年的经理,眼瞧着副厂长换了几次人了,他自己也实在心痒痒。
“你真的跟魏司令说话了?”
韩曼秀顿了顿,硬着头皮道:“那还能有假,他虽然不跟你联系,但还记挂着我妈呢,还叮嘱我替他去坟上看看我妈。”
其实韩曼秀别说见魏季参了,她连魏季参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当年韩曼秀的母亲在韩曼秀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不到一个月,韩东亮就娶了现在的老婆赵鲜花。
当时魏季参知道后生气极了,很多年都不跟韩家来往。
后来魏季参被调去了京市,临走前还顾念自己跟韩曼秀之间的血缘关系,就把这栋房子留给了韩家。
而之后魏季参再回X市,韩曼秀也只见过一次,还是在人群中,远远看见的。
“这倒是奇了怪了,去年魏季参回来,我还领着你去过军区一趟,当时警务员打了电话,他都说不愿意见。”
韩曼秀打着哈哈:“这不是你在嘛,我舅舅不想见你,又不是不想见我。”
“要是这样,证明魏季参还算有点良心,那你也没问问咱们平常怎么联系魏季参吗?这怎么说也算是亲戚,一年半载也得联系联系才行,这样吧,我一会儿再多给你五块钱,你去供销社给你舅舅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再回来,到时候我带着东西瞧瞧他去。”
韩曼秀本来想说她根本不知道魏季参的联系方式,但听到后面还要给自己五块钱,顿时心动了。
她不上班,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段铁柱哪边偶尔给的提成,具体的账目她不知道,而且成本都是段铁柱出的,因此给的也不多,一个月能有二十块钱就顶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