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年纪大了，有意收裴洋当关门弟子，把所有衣钵都传给他。
所以虽然不合规矩，但现在也经常把他带在身边。
谢嫚看着虞蔓蔓的神色试探道：“你一个人在医院，妈妈始终不放心，就让裴洋留下来照顾你吧。就当他是哥哥，或者好朋友，你不要想太多。”
“……”虞蔓蔓现在生着病，情绪懒懒的，脑子里浆糊一样，没有计较地点点头，“嗯。”
谢嫚终于放心离开，裴洋提着东西走进来，坐在虞蔓蔓旁边的陪护椅上，“我给你带了白米粥。”
“已经喝过了。”虞蔓蔓翻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我困了，先睡一会儿。”
“好。”裴洋眼神低敛，目光落在她转过身之后，露出的一小截脖颈，比以前单薄清瘦，而且还因为发烧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漂亮得可怜。
明显能感觉出来，她病得很难受，整个人都迟钝不少。
他侧了侧视线，盯着她的点滴瓶。
一下，两下，因为无聊而开始默数，直到这瓶点滴快要打完，她已睡得香沉，呼吸深重。
裴洋起身，叫来护士，换了一瓶点滴。
新的药滴进血管里，似乎有些刺冷。
她无意识地皱起眉，可爱又无辜地舔了舔唇。
裴洋没吭声，默默握住输液的透明管子，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没多久，她紧皱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睡得无知无觉。
他也终于抿起唇角，继续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
虞蔓蔓睡了好长一觉。
自从开始发奋图强，她再没睡过这么久的觉。
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全黑。
她的点滴也已经打完，手臂终于可以自由活动。
不远处，裴洋坐在病房角落里，膝头放着一本书，安静地翻着。
很久不见，他的样子仍旧清隽挺拔。
只是好像成熟了几分，清俊的少年蜕变得渐渐有了棱角，但还是很好看。
虞蔓蔓不争气地多看了几眼，又垂下眸。
不得不承认，裴洋无论什么时候，有了什么变化，都能恰好戳中她的审美，赏心悦目。
“醒了？”裴洋起身，端起身边的白米粥，“喝点吧。”
虞蔓蔓闷声接过，指尖触着碗壁，发现恰好这粥还是她喜欢的温热程度，不冷不烫。
她只当是巧合，埋头喝粥。
裴洋也不说话，可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盯着她喝粥。
感觉到裴洋的视线，虞蔓蔓喝粥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喝到最后，差点被呛。
“没人和你抢。”裴洋慢条斯理地接过她喝干净的碗，打量她须臾，又道，“你的烧已经退了，医生说，再观察一晚，明天可以出院，只需要回家休养，好好吃几天药，流感也会全好。还有，有了今天的教训，以后记得吃早餐。”
虞蔓蔓发现，他一口气把她原本要问的话都说完了。
这样一来，她更加无话可说，只能闷闷地坐着。
“还想吃点什么？”裴洋神色寡淡，拿出手机，好像以为她没吃饱，打算立刻给她点。
虞蔓蔓沉默着摇摇头，依然没什么胃口。
“那就躺下睡觉。”裴洋过来，替她掖住被角，瞳眸的浅茶色明明是很温柔的颜色，实际上却让人难以接近，大概是因为他的眉骨天生便透着冷感，绷着脸没有表情的时候，更让人不敢靠近。
她意识到，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和她说。
语气冰冷得可以，仿佛数九寒天的冰棱子，一碰就会掉冰碴。
虽然他在照顾她，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但也是看在她爸妈的面子吧。
虞蔓蔓重新躺下，沮丧又难受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睡觉。
他本来就那么烦她，现在她病了，就成了一个又烦人又麻烦的病人，估计他更烦了吧。
……
裴洋低头看书，修长指尖抵着书页，随时准备翻到下一页。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半小时，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直到听到病床上，重新传来虞蔓蔓清浅的呼吸声。
他的心里才像是落下一块石头。
虞蔓蔓一直都不太会照顾自己，来大姨妈了还敢偷偷喝冰饮料，大冬天还闹着要吃冰淇淋，经常忘了吃早餐，懒起来宁愿饿着也不去食堂吃饭……
诸如此类，他想想都觉得头疼。
尤其是生病的时候，别人生病都是难受得不想说话，只想躺着睡觉。
她偏不一样，越是难受就越喜欢撒娇，哼哼唧唧闹腾得很。
幸好，他今天先发制人，把没来得及开始折腾的她摁回了被窝里。
裴洋唇角一松，从书页里抽出他用来记录的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东西。
比如，每隔半小时，他用额温枪给虞蔓蔓量过的体温，还有她睡着时呼吸的频率，翻身的次数。
此时，他拿出笔，在纸上又落下清隽漂亮的几行字。
19:39——醒来，进食超甜白米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