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在她后面，不过也差不多了。
她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裴洋进去。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清冷，开学以来，两人就只说过两句话。
“请让一下。”
“你的笔掉了。”
虞蔓蔓要笑不笑地掀起眼皮，假装没看到他，转身过去，假装看走廊外的风景。
裴洋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
虞蔓蔓猜，大概是他每次都考年级第一，吕老师已经习以为常，也没什么太多的话交代。
可她不知道，吕老师把成绩单递给裴洋之后，一点儿都没说关于学习的事情，反倒问了他一句。
“裴洋，你是不是和虞蔓蔓闹矛盾了？”
连班主任都看出来，两人不太对劲儿。
裴洋垂着眼角，语气里透露出淡淡的无奈，“老师，她或许对我有些误会，我现在出去和她谈谈。”
“好。”吕老师拍拍他的肩，“别想太多，把矛盾解决了，然后专心学习。现在虞蔓蔓进步这么大，以后和你考一个大学不成问题，等进了大学，你们就可以……”
“谢谢老师。”裴洋礼貌地颔首，却没在意吕老师没说完的那半句。
进了大学，可以怎样？
他没想过。
只不过吕老师的话，让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猜测。
虞蔓蔓这么努力地学习，是为了和他考进一个大学？
也是。
她以前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一下子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原来，是为了暂时抛下杂念，才能心无旁骛的学习，和他走得更远。
裴洋走出办公室，唇角还情不自禁地勾着。
虽然脸上那抹笑容很淡，却仍然让迎面走来的下一个女同学看直了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裴洋……居然会笑？
走廊边，虞蔓蔓还在等小姐妹。
裴洋走出来时，她下意识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视线正好撞上，她看到裴洋正抿着嘴角，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魔怔了？
可他笑起来实在很好看，平日里越不近人情的清冷，这会儿露出那抹轻淡浅琢的笑容便越惊艳。
虞蔓蔓的心漏跳一拍，移开眼，余光里却觉得他好像是有目的地朝她走来。
不争气的心跳越来越快。
虞蔓蔓垂下眼，皙白指尖搭在走廊的铁栏杆上，忍不住悄悄用力到泛白。
脚步声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闻到裴洋身上那熟悉好闻的薄荷味道。
虞蔓蔓有些局促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正要回头。
身后又刮起了另一阵风。
她讨厌的风。
蒙雅岚欢快的声音响起，“裴洋，你领完成绩单了吗？又考了第一，恭喜你哦。”
虞蔓蔓睫毛颤动，心底轻嗤一声。
才考了班级第六，比她还差，不知道高兴什么，蹦跶什么。
真不要脸。
“有事吗？”裴洋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他对谁都是如此，无人特别。
蒙雅岚习惯了他这样，不气不恼，微笑着说道：“裴洋，物理竞赛下个月就要开始了，寒假我准备了那么久，而且你也帮了我不少，我想今天如果你有空的话，我……”
“抱歉，我还有事。”裴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身侧走廊边的那抹身影。
蓝白宽大的校服罩得她整个人纤细无比，夕阳黄昏的晚霞为她镀上了一层轻浅而漂亮的弧光。
他能想象，如果她转过头来，那双漆黑纯澈的眸子有多漂亮，闪烁着的笑意能有多灿烂。
只是很快，他又遗憾地想到，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对他笑了。
“裴洋？裴洋？”蒙雅岚的呼喊打断了他不合时宜的出神。
裴洋稍稍皱了皱眉，冷清清的视线收回来，“还有事？”
“就算没空吃饭，那喝杯饮料总可以吧。”蒙雅岚还不死心，“上次答应帮你找的那些竞赛资料，已经找到了，我现在去拿给你吧。”
“……好。”这个裴洋无法拒绝，只好应下。
再转过头时，只看到虞蔓蔓飞扬的马尾。
她跑了。
他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也再没找到机会说。
……
虞蔓蔓坐在凉亭里，指尖狠狠掐着身下的座位，小脸气得鼓鼓囊囊。
原来，不是她进步了，而是蒙雅岚退步了。
蒙雅岚为了准备物理竞赛，才输给她的。
虞蔓蔓望着手里的成绩单，再没了将蒙雅岚踩在脚底下的意气风发。
反而有了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没多久，窦雨漩和程叶晴手挽手过来了。
两人一路上说着话，走得近了，虞蔓蔓才发现程叶青的眼角泛红，好像是哭过。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澎湃的心绪都抛到脑后，紧张地过去抱住程叶晴，“怎么回事呀？有人欺负你了？”
程叶晴摇摇头，声音很轻很轻，还带着糯软的哭腔，“对不起蔓蔓，今天我不想去逛街了，我想回家……”
“好，我们送你回去。”虞蔓蔓拍拍她的后背，“没关系，晴晴，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和漩漩都是你的好姐妹，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