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炸鸡香味飘入鼻端,她才从忧郁中回神。
小胖子点的忘忧套餐上来了,可乐炸鸡配上薯条汉堡,油炸食物的香气让人不自觉口中湿润。
深夜放毒啊,白洛也忍不住吞了口水,给自己也来了一份忘忧套餐,坐在小胖子旁边,慢悠悠吃了起来。
带着冰块的可乐入肚,小胖子打了个嗝,愉悦道:“这是何等美妙的口感啊,那些泡泡在我口中横冲直撞,犹如千军万马奔腾。”
白洛默默喝了一口快乐水,想象了一下千军万马在自己嘴里,顿时感觉嘴巴要被人捅穿,不由得皱起了眉。
小胖子又道:“我吃过来鹤楼的老参鸡汤,仙客居的洋芋炖鸡,八宝阁的栗子炒鸡,本以为鸡肉味道已经尝遍,但这炸鸡却又让我有了新的认识。炸鸡鲜嫩多汁,即使不蘸酱料吃都不觉生涩,沾上酱料,裹上面包,做成了汉堡则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又来了一位美食评论家?可惜卫明瑞不在这里,否则两人一定会把酒言欢到天亮,明日《京食记》又得多出几十页的更新来。
“于我而言,这些食物已是上好美玉,只有一点瑕疵。”小胖子又道。
“哦?”白洛问,“麻烦公子讲给我听,我好改良配方,让忘忧尽善尽美些。”
“就是太容易发胖了。”小胖子垂下头,狠狠咬了一口汉堡,“吃了这一顿,我怕是要连着吃上数日的清粥白菜了。”
被小胖子可怜巴巴的模样逗笑,白洛给小胖子满上快乐水,“那公子今日便多吃一些,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所言甚是。”小胖子愉快点头,又点了一份忘忧套餐来。
炸鸡酥皮被咬碎的声音一时不绝于耳。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小胖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豪气地甩出一甸银子。
收账的小丫头还要拨弄算盘算账,小胖子却立时道出了该找零多少铜板。白洛眼中闪过讶异,倒没看出来,小胖子是个深藏不露的算术天才。
小丫头苦着脸,“客人,没有铜板了,周围铺子也关门了,你要不然再点些东西?”
小胖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只能如此了。”
虽然语气无奈,但小胖子看起来却高兴得很。白洛笑着摇了摇头,将菜单递给小胖子,看他在菜单中冥思苦想了好久。
看得出来还想点一份忘忧,但又怕发胖,于是白洛道:“公子不妨试试新出的盲盒套餐,买一份未知的惊喜给自己。”
小胖子半信半疑,“真有惊喜?”
白洛想了想,“可能.......也有惊吓?”
小胖子胖脸皱成了一团,但选来选去,还是难以抉择,最终只得信赖于运气,选了盲盒套餐。
玫瑰花茶、玫瑰白皮酥和玫瑰雪耳糕被端了上来,小胖子看了片刻,扶着心口缓了口气,“还好,我运气不错。”
白洛给小胖子倒了一杯玫瑰花茶,递给他,“公子是书院的学生?”
“对,我就在前方的明德书院读书。”
白洛笑笑,“我弟弟也在明德读书,兴许公子还认得,他叫白潇。”
小胖子惊喜地“啊”了一声,“原来是白潇的姐姐,失敬失敬。我与白潇不是同年,但也听说过白潇的美名,天资聪颖非我等所能及。”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与白潇比较,实在是抬高了我自己。我常年在书院垫底,便是书院的扫地老丈,或许都比我文章做得好。”
许是真的苦闷,小胖子一直不停塞食物的嘴也停了下来,只是呆在原地看着白墙面壁。
“看公子并非是贫寒之人,若是实在苦闷,不如便离了书院另寻他路去。我看公子算账便挺好,学些术数也不错。”
小胖子看了白洛一眼,摇头道:“不行啊,阿爹一直希望家中出一个读书人光耀门楣,说我要是不读书便打断我的腿。”
白洛点了点头,“望子成龙,可以理解。”
“不过我始终认为,并非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若想天生我材必有用,还需要找准适合自己的方向,否则也是在书院蹉跎日子,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小胖子叹了口气,眼眸中闪过挣扎,“店主说的在理,若是阿爹能像店主一般想便好了。我是真不喜欢读书,让我读书还不如让我看账本,账本我一日能看十几本,四书五经十几日才堪堪能读一本。”
“那很厉害呀,你的同窗们有的兴许连账本都读不懂呢。公子若是不想读书了,便来我铺中做账房,我肯定热烈欢迎。”白洛道。
小胖子乐的眉眼开花,“甚好甚好,我到时候一定来店主这里。”
被白洛劝慰一番,小胖子心情见好,白皮酥和雪耳糕也很快下肚,使得本来就圆滚滚的肚皮更加膨胀了。
白洛都要怀疑那里面是否有个无底洞,无论倒进多少食物都能容纳得下去。
小胖子喝过最后一口茶,临走时,叮嘱白洛道:“店家可千万别和旁人,尤其是诸位学子说见过我。我是偷跑出来吃夜宵的,若是被他们知道,还不知道要如何嘲笑我。”
白洛应了,将小胖子送至门口,看着他一头扎入沉沉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