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柔端坐在案几前,预备拿起面前的茶杯。
纤长的手顿了顿,眼神也看向了另一边的案几。
“赵大人,方才有客人啊?”
赵知府一愣,这才发现旁边桌上的茶杯未收,当下就有些心虚,却是硬着头皮道:“方才是见了几个门下文官,讨论了一些案情。”
“哦……”韶柔哦了一声,当她傻子吗,招呼门下的文官会用上好的贵定云雾?
她佯装环视赵知府这屋子,一面夸赞他的品味,一面细细留神,终于注意到了后面还有一个小的房间,那房门虚掩,分明有人。
韶柔站起身来,转了一圈:“赵知府的这屋子里,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就连藏的人,也是够隐蔽的!”话音刚落,韶柔就快速冲了过去,猛地一下推门而入。
她倒要瞧瞧,这个赵知府藏了谁!
赵知府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心下暗叫不好,连忙冲过去。
只见屋内除了贺谦,还能有谁?而他倒也十分好意思,脸色透着坏笑,喝着茶,看着门口的韶柔。
“你!”韶柔气急,这人昨儿明明才答应她到了幽州,各办个事,绝不掺和。
赵大人一张脸吓得都快白了,生怕被昭王降罪办事不力,谁知贺谦只是挥挥手,让他退下。
“皎皎就冤死吧,来幽州也是为了办案子,出入知府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是内室,用来看案宗安静又隐蔽,谁料……咱们又遇上了。”
韶柔翻了个白眼,不想同他争辩。
而一旁的赵知府,听见这一口一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韶柔一拂袖子,坐在了贺谦对面:“说过了,这次真的是办公事,你能不能别打扰?”
赵知府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也是因公啊,你办你的案子,办的案子,互不牵扯。”
韶柔垂眸去看他的案宗,孩童失踪案,倒是与她办的案子是不一样,孩童失踪案闹得大,早已上交刑部,大理寺掌管监理。
而京兆府,不过是来处理两桩人命案子。
“那行吧,不过,也得在知府府查看案宗。”
贺谦无所谓的指了指这屋子里的另一张案几:“此处宽敞的很,皎皎自便。”
韶柔怀疑这人就是故意的,却没法反驳,只好抱着案宗,去了另一张案几,她刚坐下,贺谦的唇角就缓缓勾起,却在韶柔转身的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还是得想办法把人调到大理寺去,不然每次这样安排,费神费力。
韶柔压根不知他心中算盘,开始专心研究起了面前的案子。
死者是一个女子,正值妙龄,家中已定下亲事,本打算五月一过,就开开心心的出嫁,可谁知,这才三月,便在出游踏青的路上,被歹徒直接掳走,残忍杀害了。
韶柔眉头皱起,她最瞧不得伤害女人之事,气的牙根痒。
这龇牙咧嘴的样子,自然就落在了贺谦的眼里。
看什么呢,能气成这样?
韶柔又转头去看第二桩案子,死者是一个男人,男子是有家室之人,却非要上青楼寻欢,一日不幸醉了酒,直接就死在了青楼里,仵作验尸,死因是醉酒不慎坠下楼梯,可就在要结案的时候,有人报官,说那晚亲眼所见此男子不是简单坠楼,而是被人推了下去,还不待那报官之人详说,人就在县衙上直接死了,死因中毒。
一是少女残杀极其恶劣,二是公然在官府上杀人藐视王法。以至于,这两桩案子才被京兆府接了过来。
韶柔决定,先去第一个女子家中走访一番。
她看完卷宗之后,那边贺谦也合上了。
“殿下这么快就看完了?”她吃惊的看着贺谦面前非常高的一摞子案宗。
“嗯。”
早就在路上看过好几遍的东西了,贺谦几乎都能熟背,来知府府,也不过是想见见人罢了。
“那殿下自便吧,要先去平安县了。”那女子的家,正在平安县。
“巧了,本王也要去平安县。”
韶柔眼神写满了怀疑二字,堂堂昭王,不可能不办正事,专门跟着她吧?
贺谦拿出案宗递给她:“你自己看,第一桩孩童失踪案的地点,是不是平安县?”
韶柔一看,还真是。
行吧,那只能同行了。
贺谦这回,还真不是故意的,而且,他虽存了些私心,到底还是以正事为主,谁叫昭王府的暗卫手下多,早就在他抵达知府府之前,全部派出去搜集线索了。
赵大人安排了马车专门送韶柔去,却被贺谦一个眼神看得顿悟过来,临时改口说马车坏了,韶柔不得已,只好上了贺谦的马车。
“说,殿下,您该不是故意的吧?”
两人终于坐在了一辆马车上,贺谦手中还拿着一本案宗,飞快的扬了扬唇:“皎皎多虑了,安心办案便好。”
韶柔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她当然是会专心办案的,可惜他会不会是个很大的问题!
折腾了一番,马车终于顺利的行了起来。
韶柔早上赶去知府府,只用了早膳,还未吃午膳,此刻看完了卷宗,肚子立马就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