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这么热爱这个项目的。团队里,也有不少像张月一样只是为了拿工资的员工,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像对待科研一样热血。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怅然。
就好像自己视作珍宝的东西却不被其他人喜欢的挫败。
她摇摇头,不去乱想了。
快中午的时候却收到了一条短信。当时她在验收策划,边打字边用蓝牙耳机跟实验室负责的工程师说话,无暇顾及。五分钟后,她才打开手机拨动屏幕。
结果,那短信竟然是傅南期发来的:
[傅总:中午一起吃饭?]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
语气自然到温淩有片刻的愣神。
鬼使神差的,她回了个“好”。
……
一到对面办公楼下,温淩就看到了傅平,好像已经等她很久了。
“傅总呢?”
傅平笑了笑:“跟我来。”
这个点儿,很多员工都去顶楼的食堂就餐,电梯还在十几层上下往返,傅平直接带她去了后头的专属电梯。
可能,傅南期就是想到了这点,才让傅平领她。
偌大的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温淩盯着往上攀升的数字,脑海里飞快闪过这么个念头。
傅平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把她领到董事办就下去了,多余的废话都不说两句。
温淩叩响办公门、入内。
傅南期在看一份文件,手边还堆叠了厚厚一沓,似乎挺忙的。她在原地站定,不确定该不该过去。
“站那么远干嘛?”他飞快翻阅完一份,抬头看了她一眼。
看到他的笑容,温淩心里稍稍一松,挪动步子过去。
“坐这边。”他手里的钢笔指指身边的空位。
——那是距离他最近的位置,只有尺寸之隔。
温淩看看他。
他笑意不改,略略摊开手掌:“怎么?怕我吃了你啊?”
温淩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坐过去。
出乎她的意料,他什么都没做,尔后继续低头批文件。温淩低头去看,他手里是一支银色的钢笔,笔头是金色的,握在他皙白的指尖,显得关节愈加秀长。
“工作还顺利吗?”他头也没抬地问她,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问候。
温淩却有点紧张,不确定地看着他。
谁知,这一看就撞见傅南期搁笔抬头望来。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烟灰色的西装,商务款,很简约,却更显干练,他坐在那边,目光淡淡扫来,就给人极大的压力。
温淩心里更没有底气,不知道他特地把她叫来干嘛。总不会是慰问合作公司的小经理吧?
万般念头在心里直转,温淩面上恭恭敬敬道:“挺好的,谢谢傅总关心。”
公式化的回答。
他挑了下眉。
温淩心里一惊,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他笑了笑:“怕我?”
温淩:“……”
他换了个说辞:“还是——躲我?”
温淩这下子,说不出话了。
心里吐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以前觉得他温柔客气,其实仔细一想,那不过是事不关己的漠然。他这个人,是天生的猎手和统筹者。
短暂的沉默后,傅南期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不是那种强取豪夺死缠烂打的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温淩:“……”她可不可以跑路?
傅南期没再看她的脸色,低头继续工作,有条不紊地把那一沓资料都处理完了。
秘书在外面恭敬叩门。
“进来。”傅南期把整理好的资料搁到角落上。
进门后,秘书径直把几个盒子放到桌上,对温淩的存在也目不斜视,躬了躬身就退了出去。
温淩被盒子里的香气吸引了,这会儿真的感觉到饿了。
她伸手欲揭,却又停在半空,看向他。
傅南期终于笑了,声音放柔,给她拆了双筷子:“吃吧。”
温淩如蒙大赦。
饭菜是用保温盒装着的,非常丰盛,有麻椒鸡块、鱼香肉丝、西蓝花炒肉……她吃了两口,眼睛微亮。
温淩吃饭时非常专注,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食物上。
吃了会儿,她侧头一看,发现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含糊道:“……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比较有食欲。”
温淩:“……”这是在内涵她能吃吗?
她有点小小的郁闷。
他这才用筷子挑了两颗西蓝花吃。
他吃饭的动作是真的文雅,远不像她这样狼吞虎咽。而且,他永远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兴致缺缺。
温淩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你不觉得很好吃吗?”
“还行吧。”傅南期笑。
也不知道是在笑她“没见识”,还是在笑她“要求低”。
她被他取笑惯了,也无所谓了。
“傅总,那我走了。”吃完饭,她起身告辞。
傅南期挑眉:“就这样走了?”
温淩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有些无措。她低头看看自己,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吧?
傅南期耐心给她明理:“蹭完就走,不大厚道吧?”
温淩那一刻感觉,他是在审判她。
她尴尬地看着他,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反驳,只好闭口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