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过了会儿,她才小心抬头。傅南期低头打着字,屏幕上淡淡的白光把他英俊的面孔映照得格外明晰,神色平和,看不出生气的迹象。
自此,她知道了自己之前都是在杞人忧天。
随即也有些好笑。是啊,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计较这种小事情?是她自己想多了。
“不过,我确实有点失望。”发完短信,傅南期关了手机,回头道,“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温淩说不出话。
明明他的目光也并不严厉,但是,落在她身上却好似有千斤巨力,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尤其是“失望”那两个字,分明是云淡风轻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锤子狠狠砸在了她心上。
温淩垂头不再说话了。
宾利车在道路上疾驰,这一带偏,渐渐人烟开始稀少,连带着车内也变得格外安静起来。
半晌不见她开口,傅南期侧头望去,就见她跟个小团子似的蜷缩在角落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模样,莫名有些委屈。
他神色怔松,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确定并没有说什么太过严重的。
只是,这人像是瓷娃娃做的,简单一句都能叫她这样。
他本应无视,或者冷冷地说上一句“太过矫情是很难在职场上生存的”,可出口的话却变成了:“不过,其他方面还是很出色的。”
温淩抬起头来,不确定地望着他。
那一刻,眼中好似有星芒闪烁,像极力想得到大人夸赞的孩子。傅南期默默转开了目光。
心道,还真是个小孩子。
后来他把她送到小区楼下,抬头望去:“一个人住?”
“还有一个合租室友。”想了想,她补了句,“我朋友。”
他点一下头:“防盗门装了吗?这种老小区治安不大好,晚上记得锁好门。”
“嗯,谢谢傅总。”
要上楼了,她走出几步,又刹住步子回头,跟他挥手:“傅总再见。”
他点头,等她上了楼,三层灯亮才回到车内。
到了1月中旬,北京的温度平均降到了零下。在室内还好,每天出门去上班简直是活受罪。那风吹在脸上,就跟刮刀子似的。
温淩这日运气不好,第一班地铁没赶上,缩在站台上瑟瑟发抖,跟抖筛糠似的。
她一边骂天一边发朋友圈:【没赶上地铁,生无可恋[大哭][大哭]人生为什么如此艰难[大哭][大哭]】
早高峰,大家都赶着上班,平日活跃的狐朋狗友们没几个回复她的。
她心里更加拔凉拔凉,赶到紫光科技时,人还是恹恹的。
周晗在接待处等她,见了面就领她穿过大厅,往里走。
温淩发现跟上次来的路不一样,不由好奇:“去哪儿啊?”
周晗道:“傅总还在开会,请稍等。”
“哦哦,好的。”
这会儿是上班高峰期,上上下下的人很多,周晗直接带她乘坐了专属电梯,直达顶楼。
傅南期的办公室很大,有内置的更衣室和休息区,简单的黑白灰色调,更显清冷而空旷。唯有靠窗那边放置着几盆绿植,算是点缀了几分春意,不至太过单调。
温淩在沙发上看了会儿资料就有些无聊了,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靠南面有一处很大的书架,她过去看看,发现书籍的种类很多,还有很多外文书。
她不敢乱翻,只是摸着书脊上的名字滑过去。
“想看就拿出来吧。”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
温淩吓了一跳,忙缩回手,回头。
傅南期松了松领带往办公桌后走,脱了的外套随手挂到椅背上。秘书递上刚刚泡好的茶,他接过来,看一眼,递过去:“换咖啡吧。”
“好的,傅董。”秘书忙退出去。
“等一下。”傅南期喊住她。
秘书忙刹住脚步,回头。
就见傅南期指指一旁的温淩:“给她打一杯热牛奶。”
“是。”
秘书走后,不忘把门带上。
温淩看看已经被关上的门,又看看他,终于回过味儿来——还热牛奶?这是真拿她当小孩子了?
不过,她没在这种小事上反驳,过去道:“傅总,我来汇报。”
“坐。”傅南期指指旁边的座椅,把摘下的领带扔到一边。
温淩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一秒。
是一条暗蓝色窄真丝条纹领带。
说是暗蓝色,其实花纹很特别,蓝墨中带着一点紫,仔细看,还能看到浮突的暗纹,质料和纹样都很高级,说不出的矜贵雅致。
温淩毫不怀疑,这领带顶她一年的工资。
她不敢多看,忙翻开文件开始向他汇报,期间不忘抬头打量他的神色。
他似乎有点累,半支着下颌靠在桌上,像是在假寐。不过,温淩丝毫不敢大意。之前有一次就是这样,她以为他在睡觉,马虎了一点,结果一有漏洞就被他听了出来。
这人就是跟常人不一样,竟然还能一心两用。
而且,温淩发现他记忆超群,几乎过目不忘,尤其是数字方面的数据尤其敏感,听过一遍就不会记错。
跟他汇报,得提起十二分小心。
今天倒是意外,从开始到结束他都没有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