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耳机戴上，见旁边有个女生在够最高的货架，却怎么都够不到，他伸手帮她把那瓶酱油拿了下来。
“谢谢！”对方接过，笑着仰起脸来。
他也看清了她的长相，竟然是温凌。
四目相对，两人都怔了怔。
算起来，也是很多年没见了。
离开超市后，他们去了就近的一家茶餐厅。他点了一份点心，那种英式的三层碟，份量很足，还有两杯伯爵茶。
可是，她都没怎么动，只是尴尬地对他笑笑：“好久不见啊。”
他也笑笑，端起杯子抿一口茶。
假装的嘘寒问暖过去后，气氛多少有些凝滞。其实，当初也算不上发生矛盾，不过，她有意的规避，多少是伤了他的心吧——温凌这样想。
她自己回忆起来，也觉得自己有点忘恩负义。
所以，也就没有辩解什么。
其实，过去的事情他早就不怎么挂念了。两人吃了会儿点心，约莫是觉得实在过于尴尬，他随便问了些她关于工作方面的事情。
温凌见他没有芥蒂，表情瞬间松了些，说她还没找到工作，又问他现在在哪儿高就。
他笑着说了些自己这些年走过的弯路，以及目前所在的公司兴荣，谈了谈以后的理想和工作规划。
温凌表情一愣一愣的，表示非常佩服。
气氛渐渐和谐了。
他提议她可以去兴荣试试，现在公司很需要她这样的人才，说得她挺不好意思的。
她的表情不是很自信：“我会试试，谢谢师兄。”
“不客气。”他笑了笑。
那时，他还没有扶持自己势力的想法，温凌进兴荣也是她自己的努力。但是，后来徐蓉不知为何得知了他们曾经是师兄妹的关系，经常借着工作为契机刁难、打压，他不得不主动出击，把温凌提拔到重要的岗位上来。
但是，由于这样的破格拔擢，也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公司里有不少人都看她不顺眼。
对此，她总是忧心忡忡的。
有一次下班一块儿回去，她还跟他说过这件事。
他觉得她心里素质不是很高，又见她这样低落、害怕的样子，心生不忍，到底是他造成了这一切，宽慰道：“这说明你优秀啊，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努力吧，坐到更高的位置，人是不会跟比自己高太多层次的人比的。”
温凌觉得他有点损，但还是笑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他也笑了。
虽然升职调岗后被不少人内涵敌视，温凌还是渐渐在兴荣站稳了脚跟。不过，随之而来的事情也很多。
首先是徐蓉的针对。
在她被调岗后，她已经和他站到了统一战线上，无形中被划入了“许述安、薛洋”阵营。
他有时也会有些愧疚，把她卷入了这些。但是转念一想，在职场混，哪能真的摘得干干净净只做自己的事？风险往往般随着高收益，除非她想一直默默无闻。
他们有时也会聊天，发些信息，关于工作上的、生活上的。
他这人天生敏锐，哪怕是她朋友圈的一些只言片语，他多少也能猜到她的情绪起伏。不过，他从来都不说破。
那没什么意思。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不大希望自己的小秘密被他人窥屏。
比如这日晚上，她发了一条：
【下雨了[发呆][发呆]】
配了张下雨图，看得出，是在室内拍的，整扇玻璃都入了镜，细细密密的雨丝敲打在冰冷的玻璃上，结成像蜘蛛网一样的雨丝。更远的地方，是闪电和晦暗的天空。
看着就冷冰冰的。
他看了会儿，心情也沉沉的，想了想还是给她发了条信息：“工作不顺利吗？这么晚还不睡？”
发完又有后悔，他不应该关注这些。
理智早就告诉他，他们不合适，她也不大可能喜欢他，一切都是无用功。
但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还是希望能够关心她多一点。
她很快就回复了他：“没事啦，就是无病呻吟。”
她还发了个“笑哭”的表情包。
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那是开玩笑。
他不应该管的，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响了好久，冗长的声音像是她在思考要不要接这个电话。就在他想按掉时，她接了：“师兄……”
他状似无意地笑了笑：“心情不好啊？”
温凌干笑：“没有啊，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多。”
“……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跟我说，毕竟，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终究是按捺下了不该有的冲动。
工作方面，他们可以有更多交集。
但是，私事上，他不应该过问。如果跨了这界限，有些关系就收不回来了，反而将她推远。
而有些东西，当你没有能力承担得起的时候，还是不要轻易戳破那层窗户纸。
这是对自己，也是对他人的负责。
温凌没有跟他说，只是随口搪塞了过去。不过，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他大抵也能明白，是感情方面的问题。
紫光科技是兴荣的甲方，紫光集团更和兴荣有密切的资金合作，他自然知道傅宴刚上任紫光科技CEO的事情，这件事，想必对她的打击很大。
一方是她交往了四年的男朋友，另一方面则是她曾经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