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锃亮的皮鞋上,肉眼可见地沾上了污渍。
温凌都愣住了,连忙抬头。
傅南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温凌愣住,过了会儿,连忙跟他道歉,心都吓得就起来了:“对不起,傅总,我不是故意的……”
一方手帕递到了她面前。
温凌话头堵住,犹豫会儿,接过了帕子。
吐过后,胃里就没有那么难受了:“……谢谢。”
“不客气。”
温凌本想把帕子还给他,自己低头看一眼,都脏兮兮的了,实在没好意思,干笑一声:“我帮您洗洗再还给您吧。”
傅南期也只是客气笑笑:“你扔了吧。”
擦肩而过,温凌又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脱口而出:“那天的事情,谢谢你。”
他驻足回头:“?”
看他的表情,似乎已经不记得了,倒显得她有些尴尬了。温凌犹豫一下才开口:“就是那天汇报的事情,谢谢您的公平公正。”
他眉梢微挑,表情有些古怪:“公平公正?温小姐,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
“我开掉她,是因为她事先没有做好功课,连抄袭都能抄错,实在不是什么人才,并没有帮你什么。”
这就有点尴尬了。
温凌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然后,他就走了。她只能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说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得劲,像是上赶着结果人家压根没放心上。
不过,仔细一想,他说的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资本家和小员工,本来阶级立场就不一样,只能说他够冷血,够理智,还有那么点儿事不关己的冷漠。
夜深了,其余人都睡了,温凌却睡不着,一个人去了街上闲逛。
路上遇到卖泥塑的,她觉得做得惟妙惟肖,掏钱买了两个,边把玩边在路边闲逛。走来走去的,后来有些饿了,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泥塑是一男一女,有点像小时候妈妈给她买的那对,那时候她很宝贝,后来搬家时弄丢了,就再也没有找回来。
她摸了摸泥塑,翻来覆去时,发现女娃娃后背有一条很小的裂纹,心情顿时变得很差了。
有没有搞错,连买个泥塑都能被坑?
她叹了口气,又舍不得扔掉,去路边的小卖部买了瓶502,回头给黏上了。
这个小泥塑她很喜欢,爱不释手,不过,衣服好像有些劣质,想了想,干脆又买了点颜料在路边画起来。
有路人经过,看到卓越的画工还会驻足观望一二,或者礼貌地询问,卖吗?
她每每都是礼貌摇头。
路人悻悻离开,又留她一人安静地在原地画着。画着画着,终于完成了,她欣喜地发现,是超水平发挥之作。
温凌开心地打算把泥塑收起来,头顶忽的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这个卖吗?”
被高大的阴影笼罩的那一刻,温凌下意识抬起了头。于是,看到了傅南期夜色下含笑的面孔。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脸上,明暗分明,更显得轮廓深邃,俊极无惆。
有好长一会儿,温凌没有说话。事后回想起来,她当时的表情应该非常傻,用“呆若木鸡”来形容应该很合适。之前一直觉得这人高傲孤冷,不容易接近,可笑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和魅力。
可能是光线模糊了她的观感,他看上去没有白日那么冷酷。
温凌不确定地说:“您要这个?”
傅南期:“不可以吗?”
温凌:“……这个是非卖品。”
他笑了一下,温凌以为她接下来会说点什么,谁知他收回了目光:“那算了。”
这个人的侧脸在光晕中有些模糊,却格外地柔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再一次落到那对泥塑身上,显得格外温柔。
温凌讶然好久,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不过,可以送给你。”
傅南期看她一眼,也有些意外,眼底的笑容却让他不好意想了,借着低头去拿泥塑的空当避开了他灼灼的目光。
他也没有推辞,跟路边的一位老伯要了个塑料袋,把那对泥塑揣了进去。
温凌正好也打算回去了,收起自己的东西跟他一块儿沿着路边走。走了会儿,他忽然问她:“还难受吗?”
温凌微怔,就听得他补了一句:“醉酒的感觉不好受吧?”
温凌干笑点头。
傅南期说:“我刚创业那会儿,也这么被人灌过,当时没办法,也不懂,就一个劲儿得喝,其实是作弄了自己。有时候,该拒绝就拒绝,没什么的。”
温凌的关注点却在:“还有人敢灌您呢?”
从衣着谈吐和平日下属的描述里得知,他出身应该不差,甚至是比较显赫的。就算创业初期,怎么也是个公子哥儿啊,真有人敢灌他?
他斜过来看她一眼,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温凌忙收回眼神,不敢乱看了。
“谢谢你的娃娃。”他小指勾起那袋子,对她笑了笑。
温凌莫名被看得有些窘迫,忙移开目光。
他看人时总是直视对法,给人一种非常专注、认真的感觉,目光毫不躲闪。但是,可能是长得实在……她总感觉这样被他看着有种不大好意思的感觉。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无形间撩了多少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