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他两下,以示抗议。
列车到站后,他们先去了复兴西路参观了些老建筑,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这些建筑从外观上看颇有些年头了,保存得亦是完好,美仑美奂,进了里面却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好生无趣。
温凌感慨:“也就是过来打个卡罢了,哪能真的看出什么名堂?偏偏每个游客来过后,为了不失体面,还得跟其他亲朋好友说这趟来的很有价值,很有意义。噫吁嚱,呜呼哀哉,世风日下啊——”
傅南期敛着笑,拍了她的后脑勺:“别念经了,走吧。”
“OK,首长,下一站!”她似模似样地立正,跟他敬了个军礼。
傅南期唇角含笑,慢条斯理地把她敬得歪歪扭扭的礼给“摆正”了。
温凌:“……”
总感觉他又在内涵她。
第二站是南浔古镇,他们吃了饭再去的。吃饱喝足,精力充沛,抵达时正好是下午1点,时间刚刚好。
温凌看了看石门外排队的一大帮人,纳罕:“什么日子啊,这么多人?”
“今天是礼拜天,你忘了?”傅南期把相机挂到她脖子上,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去排队。
温凌乖乖过去了,跑到队伍里才反应过来,怎么让她背相机啊?
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才笑着走过来,伸出手。温凌从善如流地从脖子上摘下相机,举高了又给他挂回去。
“辛苦了,傅先生,一会儿帮我拍两张美照,谢谢!”
“有没有奖励?”
她仰头想了想:“香吻两个,怎么样?”
他侧过脸给她:“那先收点利息。”
她飞快地四处张望了几下,发现没人看他们才飞快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不轻不重的一声“啵”。
完事后,她跟偷了东西似的飞快抽回目光,默默排队起来。只是,耳尖发着红,垂着头也抑制不住。
他把手搭在她肩上,帮她梳理吹乱的头发。
温凌不住狂跳的一颗心,慢慢地安定下来,抬头仰望,天是澄净的瓦蓝色,像冻结的海水。微风拂面,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花香。原来,已经是春天了。
她深吸口气,分不清这沁人的味道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让人有微醺的醉意。
终于轮到他们,循着人流进入、买票、进内园,视野中渐渐呈现古镇的全貌,一条溪流隔开了南北两岸的建筑群,桥岸边,是熙熙攘攘来去无间的游客。
热闹是热闹了,却没有僻静的雅趣,温凌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挑个这样的日子出来。
“来都来了,难道,还要回去重新选个黄道吉日?”傅南期道。
温凌叹气,把手揣入他大衣里:“算了,走吧。”
岸边除了围墙里保护起来的建筑,沿途的商铺也售卖肉脯、汽水、奶茶等小吃,以及各式各样的纪念品,古朴和生活的气息交融,倒是相得映彰。渐渐的,她也忘了不快,看到有卖手工牛轧糖的就扔下他跑了过去。
“温凌,慢点。”他在后面唤她。
她头都不回,只敷衍地摆了摆手,脚下飞快。
他无声地笑了笑,加快了步子。
进入一处保护起来的宅院时,他们还碰到了旅游队伍,有导游在介绍,说此地是民国时某个大家族的祖宅,算是镇上保存地比较完好的宅邸了。
温凌站到人少点的檐廊下,让他给她拍照。
傅南期远远跟她打了个“OK”的手势,调整光效,给她拍了几张。
“好了吗?”她提高了嗓门。
他放下相机,笑着点头。
她像只百灵鸟似的飞快地扑过来,从他手里夺过相机,连看了好几张,点头:“还可以嘛,技术进步了。”
“只是‘还可以’?我学过摄影的,要不你自己拍两张对比一下。”
“我自己怎么拍?给你拍啊?”想到这儿她还来劲了,竖起食指指挥,“你站那边去,我给你来几张。”
“你放过我吧。”他苦笑。
“什么意思啊?你是在内涵我摄影技术很差吗?你见过我拍照吗,傅先生?”
“摄影摄影,说起来,其实是对光效、光影和构图的研究,和绘画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见过你的画图水平,我想,没人会对你的摄影技术有什么期待的吧。”
温凌:“……”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欺负她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
走着走着,温凌有点累了,看到不远处有船夫撑浆过来,拉拉身边人衣角:“我们坐船吧。”
他走到标牌前看起来。
温凌不解,也走过去,然后发现他在看地图而不是来回价格:“……你看这个干什么?”
傅南期道:“这船是单程的,你要是坐这个,到了东门那边你得自己再走回来。确定?”
温凌闭上了嘴巴。
“走吧,锻炼一下也好。”
“可我真的走不动了。”她望天,望他,可怜巴巴。
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他走到桥边的台阶下蹲下身:“上来。”
她一秒晴转多云,过去趴到了他背上。
就这样,他背着她走了来回的路程。她勾着他的脖子,趴在他坚实而宽阔的背脊上,抬头看瓦蓝色的天,看着看着,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来。
“傅先生,小心点,别把我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