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酒味的她_咿芽【完结+番外】(95)

  “因为我是女孩儿啊。”

  桑念轻松道:“很多时候讨厌一个人真的不需要很多理由,只要跟观念发生冲突,自然就讨厌了。”

  讨厌只因为性别?

  纪砚白眉间沟壑更深,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桑念说得很对,观念确实很重要。

  就像他从小接受的观念一直都是女孩子最金贵,也最脆弱需要保护。

  他家的女孩都是像公主一样被保护着长大,从来没被说过一句重话。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更不能接受这个在他看来除了荒唐还是荒唐的说法。

  然而他觉得不可置信的是,在桑念看来早就习以为常。

  “她从我出生开始就不喜欢我了吧。”

  她回忆着,云淡风轻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我小时候很瘦,也不好看,她从来不抱我,不关心我,也不会照顾我,要不是我爸妈在,我估计她都恨不得直接掐死我算了。”

  “后来我爸妈出意外走了,我被大伯收养,她就更厌恶我了。”

  “那时候她还住在老家没被大伯他们接来,她就整日对邻里抱怨我是个赔钱货,克星,扫把星,是我克死了我爸妈。”

  “那些邻居都是上了年纪在家带孙子的老妇,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和大伯他们回去的时候她们就迫不及待讲给我听,明明那个时候我才不满十二岁。”

  “大伯他们以为我听不懂,可我又不傻,怎么会听不懂呢?说的人多了,我就以为爸妈真的是我害死的,还想是不是我死掉了,我爸妈就会活过来了?”

  手被骤然握紧,桑念抬头撞进纪砚白浓色翻涌的双眸。

  “没事。”她冲他咧嘴笑笑,反过来安慰他:“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傻,所以我没傻多久,后来长大些我就知道了。”

  “什么克不克都是他们胡说的,我爸妈很爱我,如果他们没有离开,一定舍不得我受委屈,会把最好的都给我,让我跟其他所有小孩儿一样快快乐乐长大。”

  “所以自那以后我都当她说话是放屁,即使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也经常不搭理她,她说话我就当听不见。”

  “我可能真的不是个太善良的人吧,不喜欢受委屈,还记仇,庄晓梦删了我的论文,我就把她电脑扔进水里,她对我那么刻薄,那我也不要在她生病的时候去照顾她。”

  她闷闷鼓着腮帮,表情有些稚气的倔强:“不孝顺就不孝顺吧,反正我就这个臭脾气了。”

  “念念,别质疑自己。”

  纪砚白一字一句:“你没错,不需要在这时候还检讨自己有什么毛病,给自己贴莫须有的标签。”

  “你真的这么想?”桑念小声问,她可以不在乎所有人对她的看法,唯独除了纪砚白:“你真的不久觉得我这样很不近人情么?”

  “念念,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我没你想象中那么理智,尤其是与你有关的事。”

  纪砚白思索了一番,一本正经:“这么说吧,如果你想杀人了,不仅会给你递刀,还要在刀柄帮你装上你最喜欢的粉红色的软套,以免刀柄太硬了硌手。”

  “什么呀,我才不会想杀人呢。”

  桑念没忍住笑起来,阴霾一哄而散:“纪先生,你也太没有理智了。”

  “没关系,你是我领导,领导有就行。”

  “每个人都有让自己不受委屈的权利,我也同样有让我爱的人不受委屈的权利。”

  “念念,我跟你保证,往后你再也不会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纪砚白摸摸她的脑袋,倾身拥住这个让他几乎心疼到心眼里的姑娘:“让我做你的小跟班,以后去哪儿都带上我好不好?”

  虽然有些迟,好在不算晚。

  他还拥有漫长的时间来安抚她受过的委屈,填补过去那些年缺失的疼爱。

  桑念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抬手紧紧回抱。

  “不好。”她小声说。

  “我去的地方很少的,你去得多,还是你带着我比较好。”

  “纪先生,让我做你的小尾巴吧。”

  第58章 正文完 你喝过辣口的甜酒?

  那天从医院出来之后, 桑念再也没跨进医院大门一步,桑易和曾玉英也没再对她说过让她去医院照顾老太太的话。

  请护工的费用桑念打给桑易又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大伯既然不肯收, 桑念也不坚持。

  她本就是看在桑易夫妻的面子上,才会提出要负担请护工的费用。

  那夜之后,纪砚白很自然地搬进了她的房间,或者说终于搬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不对,要说自然也没多自然。

  桑念原本没有想到这茬。

  起因是纪砚白在隔日夜里睡觉时间自觉抱着她准备回房, 被桑念问了一嘴我为什么要去你房间。

  纪砚白福至心灵, 一下就理解到了连桑念自己都不知道的潜台词:“也是, 你说过只喜欢主卧的,我差点忘了。”

  继而脚步一转送她回了主卧房间, 顺便把自己也留在了那里。

  好吧,反正迟早的事。

  何况她就是想迟一些,某个吃了肉后食髓知味的流氓估计也不会同意。

  流氓是真的流氓, 跟打出生就饿到现在的狗一样, 叼着肉骨头了死活舍不得放。

  桑念在这种事上真的很迁就他, 奈何体力差距太大, 几次被索求无度第二天早上爬也爬不起来之后, 桑念出离愤怒了。

  在他穿戴人模人样端来早餐时揪住他的衬衫领口用力往下拉,一口啃在他下巴上,松开就是整齐一排细小牙印。

  “你是几辈子没睡过人, 好不容易睡到一个一定要往死里睡吗?!”

  “放心吧念念,哪有那么容易就睡死。”

  “......”

  下一个牙印被印得更深。

  纪砚白死不悔改, 把领带塞进她手里,忍着痛也要笑眯眯把下一句说完:“我就想睡你一个,可能确实是想了几辈子了。”

  期间, 桑念还接到了桑槐的电话,开口就急匆匆问她是不是去医院照顾奶奶了。

  “姐,你别去!”

  桑槐住校一周才回一次家,到家一听说奶奶生病的事,第一反应不是询问老太太病情,而是给桑念打了通电话,就这样还生怕打晚了,桑念已经在医院贴身照顾。

  “没有。”桑念说:“急什么,谁告诉你我在医院照顾她啦?”

  桑槐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没去就好。”

  “姐,奶奶脾气不好,对你也不好,她生病了就让我爸妈去照顾,不然我周末放学了过去也行,反正你别去受气。”

  桑念觉得这种话从桑槐这个小屁孩儿嘴里说出来挺有意思:“怎么她都病得动不了了还能给我气受?”

  “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觉得。”

  桑槐对人情世故懂得不多,只能凭直觉来判断:“奶奶太不讲理了,说话也不好听,我总觉得就算姐你去照顾她她也不会感谢你对你态度好点,说不定还要一边指使你做这做那一边给你脸色看。”

  桑念听得想笑。

  看,连个小孩子都知道,有些人活得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在讨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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