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用皮筋扎紧收尾,纪砚白握着桑念肩膀转过身面向镜子,微微倾身跟她一起看:“怎么样,还算入得了眼吧?”
辫子在背后桑念当然看不见,但她依旧毫不犹豫点了头:“学长过谦了,很好看。”
这是他亲手帮她编的,不管什么样子,她都觉得好看。
全世界最好看!
纪砚白不禁夸,一夸就笑弯了眼:“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帮你编。”
承诺虽小,却正中心坎。
桑念激动之下一声“喜欢”差点儿就要脆生生脱口而出,好在及时被理智拉住了缰绳。
可是又担心沉默不说话会让纪砚白误以为她在拒绝,两相纠结,最后还是感性碾压了理性,克制地用点头的动作代替那句险险未曾出口的“喜欢”。
去他mua的矜持!
她就是要纪学长帮她编头发,最好能编一辈子,编到她头发花白,满头银丝!
那颗星星別上去正好,俏皮可爱,衬得她整个人都多了三分俏皮的朝气。
纪砚白后悔那么早将相机还回去了。
应该多租个两三天的,他还有太多想记录的时刻没有记录。
比如现在,他就很想把桑念对着镜子里的他抿嘴笑的模样拍下来,足够他看十年都不嫌腻。
失策。
桑念被镜子里自己双耳通红的模样惊到,害怕被发现异样,赶紧扭头去看其他的商品。
只是手总也忍不住,时不时就想摸摸辫子,摸摸小星星,借着低头动作偷偷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付账的时候,店主一直冲着他们在笑,把桑念挑的小玩意儿装进袋子递过去,温柔地送上一句夸张:“先生夫人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桑念被这一句夫人砸成了大舌头。
磕绊地说了声谢谢,好不容易才降温成功的耳尖又有了反复的迹象。
跟在纪砚白身后走出店门,刚下台阶就有一阵凉风吹过,梧桐树叶互相刮蹭,沙沙作响。
桑念远远眺望街道,目光由远及近,最终还是落在青年挺拔的背影上。
怎么会失望呢?
香榭丽舍,分明美极了。
是她迄今为止最喜欢的街道,没有之一。
纪砚白回头时,桑念正在看从他们旁边经过的一对小情侣。
和他们一样也是游客模样,看来正在热恋期,紧紧牵着手,走路说话都要粘在一起,眼里除了彼此,谁也看不见。
或许是她看得太认真,认真到纪砚白对她的注视产生误会:“是认识的人么?”
“不是。”桑念摇摇头,轻声道:“只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之前我也一直想着要跟喜欢的人像这样,在异国他乡的充满新鲜感的街道上慢慢散步,总觉得那样子一定会很美好,很让人难忘。”
现在实现了,才发现原来真的有现实是高于理想的。
她如愿和喜欢的人在法国最有名的街道散步了,真实的感觉比想象中好一万倍,她甚至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可以让她和他一直并肩走下去。
当然,后面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没办法,勇气不够,只敢偷偷藏在心里作自己一个人的窃喜。
却不知道因为她短短几句话,直接将上一秒还心情美妙的某人直接打击到原地自闭。
问:当你跟你的女神走在一起,你的女神心里想的却是与你无关的另一个人男人时,你是什么感觉?
答:想跳塞纳河,立刻,马上,头朝下。
总而言之,纪砚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桑念再次被奇特的室内装修勾引着拐进一家店铺时,自闭大儿童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白驹过隙:【有个问题,我跟我女神在一起,她却一直在想别人,这要怎么办?急,在线等!】
本是想吐露一下抑郁,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分钟,他就收到了回复。
念念不忘:【想谁,她男神?】
纪砚白抬头看了眼一手拿手机一首挑选商品的桑念,捂着胸口心塞地回了句:【是的,你猜对了。】
念念不忘:【放弃吧。】
白驹过隙:【?】
念念不忘:【没听说过吗?最无私的爱情是放手,看见她得到幸福才是你最大的幸福,即使她最后扑进的并不是你的怀抱/微笑】
白驹过隙:【.........】
桑念高高兴兴拿着两个蕾丝手巾过来征求意见,看见纪砚白正站在一盒橡胶球前边面捏啊捏。
神色略显复杂,说面无表情可以,说苦大仇深好像也行得通。
“?”桑念疑惑走近,就见装橡胶球的小盒子上贴着标签:解压球。
“......”桑念一言难尽咬了咬腮帮:“学长要买这个吗?”
“要。”
“可是这个是解压球,不是球球玩具。”虽然也能当球球玩具使就是了。
“我知道。”
纪砚白抬眸看了桑念一眼,又很快收回。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桑念总有种莫名从他眼神里品出了几分哀怨的味道的感觉的。
“我压力大。”
纪砚白用力又捏了一下解压球:“我压力可太大了。”
...
桑念买了好些小纪念品,给自己的,给桑槐的,给蔻烟的,以及挑选最认真的,给纪砚白的。
但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又不知道该怎么送出去才不会显得突兀。
于是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寻求一下外援最妥当,毕竟男人才最了解男人,多做一手准备,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而她认识的,能说得上话的,还知道她有个男神的,除了白驹过隙,没有第二个人选。
嗯......反正他也总是拿他女神的事情跑来找她,现在轮到他礼尚往来了,不算过分吧?
念念不忘:【在吗?】
白驹过隙:【只要你有需要,我就一直在。】
念念不忘:【你好好说话,我有事问你。】
白驹过隙:【你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握拳】
念念不忘:【就是,假如有一个一直话少又高冷的女孩儿突然对你热情起来,具体表现为送礼物的话,你会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很诡异?】
白驹过隙:【......你想干什么?】
念念不忘:【啊?】
白驹过隙:【你是不是想给你男神送礼物?】
念念不忘:【昂。】
白驹过隙:【......】
念念不忘:【?】
白驹过隙:【.........】
念念不忘:【???】
纪砚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种强烈的,想要一口吞掉手机的冲动。
为什么他的命运会这么悲惨,喜欢的人心有所属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拿这种膈应死人不偿命的问题来讨教他?
纪砚白嫉妒死了,疯狂嫉妒那个即将要收到女神礼物的狗男人!
感性告诉他最好的回答是告诉她“是,非常诡异,比白日见鬼还要诡异,建议不要送,一送准完蛋”,但是理性又说不可以这么做,大男人光明磊落,怎么可以在背后做这种小人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