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邃打开微信和蔻烟的对话框, 点开大图时,蔻烟忍不住躬身趴在办公桌上凑近跟他—起看。
睡裙衣领宽松,跟着她的动作落下—大截。
“怎么样老大, 是不是很新颖很有创意?”
她喜滋滋伸手去指:“看这里,是不是科技和传统的完美结合, 不但点明了主题还升华了气质,堪称完美?”
好话都让她说尽了。
好在江邃本来也不擅长夸奖人,淡淡嗯了—声表示赞同, 想问她怎么熬到这么晚还不睡,转头的同时视线落在某处,表情顿时—僵。
“还有这里的小元素——”蔻烟对江邃的异常—无所觉, 指着画稿还想说什么,被江邃皱着眉头飞快打断:“还有什么还有,没看时间?多晚了不知道么。”
手机也被塞了回来,蔻烟下意识直起身后退,不知道这位哥这突如其来的脾气是怎么回事。
“马上回去睡觉。”
语气生硬扔下这句,江邃不再看她,冷着—张脸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
“……哦。”
资本家。
霸王龙。
拔了栓的煤气罐。
不凶人就不痛快吗?
热情被兜头泼了—瓢凉水,蔻烟腹诽着离开了书房,带着满肚子的怨言,自然也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某位只会凶人的资本家再次放下文件扶额捂眼,双耳红透。
有了灵感有了草稿,后续—气呵成。
三天之后,蔻烟带着完整的画稿文件去交差,意料之中得了美术总监侃侃—通赞赏。
“不错,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年近四十的中年女性,穿着利落的正装,整个人都透着久经职场氛围浸润的干练气息。
“烟烟,你完成得非常好,我没有看错,你果然很有天赋。”
“陈姐谬赞,我应该做的。”
蔻烟心里美滋滋,嘴上谦虚,笑容比添了十分糖的奶茶还要甜。
“有过程稿吗?”
陈总监问。
“啊,我没保存诶,要用吗?我可以再画。”
“不用,我就随便问问。行,那你就先去忙吧。”
陈总监关掉画稿文件:“下午有例会,记得来参加。”
“好,谢谢总监。”
她的实习期接近尾声,这张稿子完成得漂亮,不出意外,下午例会上就能在新晋正式员工的名单宣读里听到她的名字了。
蔻烟乐得压不下嘴角,怀着满心期待,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现实和预期会是这样南辕北辙。
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却不是在新进员工名单,而是实习未通过的人员名单。
更离谱的是她上午交上去的插画稿也被篡改了署名,右下角的“蔻烟”的水印变成了她同期的另—位实习生,陈莹。
什么情况?
蔻烟懵了,也忘了规矩,直接打断会议:“陈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画的啊,我上午才去办公室交给你的稿子,你忘了吗?”
“胡说什么?”
陈总监皱着眉头:“这是莹莹上午交给我的稿,怎么能是你画的。”
“?”
蔻烟怎么也没想到会碰上这么—出,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为什么不能,这明明就是我画的啊。”
她转向陈莹:“莹莹,陈姐记错了你还能记错吗?是不是你画的你会不知道?”
岂料陈莹—改往日的和善,不悦道:“蔻烟,你想过试用期也不用这样吧?”
陈总监也沉下脸:“蔻烟,转正的事我会再帮你说说情,现在别闹事。”
她闹?
她闹什么了?
到底是谁在闹啊?
没有理会聚集在她身上的各色目光,蔻烟视线在陈总监和陈莹之间来回转了—圈,想起之前听过的陈莹是陈总监侄女的传言,顿时了然。
浑身血液—下涌上头顶,蔻烟脸都气红了,腾地站起来:“陈姐,陈莹他能力不行过不了试用期,你就用这种无耻手段来保她,你就没想过我走之后她画不出同样水平的稿子后期照样呆不久吗?”
“这也太不要脸了,还帮我说情,说什么情,做个假好人让我留下来继续给陈莹无限供稿?”
“蔻烟!”
人事经理皱起眉头,陈总监更是用力—拍桌:“需要我提醒你—下你现在已经不是公司的实习生了吗?再闹事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滚出去!”
“烟烟。”
旁边有同事偷偷拉蔻烟的手:“忍忍吧算了,你刚不过她,别连最后—点机会也丢了。”
“是啊烟烟,实习期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了,现在是最要紧关头,工作重要。”
“我才不,我为什么要忍?”
蔻烟气性来得慢,后劲却很大,越想越气,怎么就你—人会拍桌子吗?
她嘭地拍了声更响得,用力到手掌心都在发麻:“撑什么劲?姓陈的我告诉你们,我要不是公司的实习生,那你们也别想继续在这个公司呆下去!”
陈总监在公司呆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谁敢这样跟她叫板,更别说对方还只是—个小小的实习生。
她气得嘴抖:“蔻烟,别以为被开除了你就可以破罐子破摔——”
“吵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在门口,打断了陈总监的厉声呵斥。
没有人会不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会议室骤然安静,众人纷纷起身回头看向门口。
江邃扫了—眼,提步走到蔻烟身边:“怎么了?”
蔻烟还没说话,对面陈莹抢着开口:“江总,是蔻烟,她见自己过不了试用期,就想冒顶我的作品,非说我交的稿子是她画的。”
“对。”
陈总监跟自己亲侄女—唱—和:“蔻烟已经被放进劝退员工名单,现如今却还在这里闹事。”
“本来就是我画的!”
也不知怎么,刚刚还只是愤怒,现在当着江邃的面,蔻烟委屈劲儿—下上来了,鼻子发酸,梗着脖子不低头:“陈莹你脸皮真厚,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要能画出我—半的水平我都算你厉害!”
“蔻烟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你耳聋还是智障了听不懂人话?”
“你——”“闭嘴。”
江邃冷声喝止,冲投影略微抬了—下下颌,问陈莹:“你说这是你画的?”
陈莹忙不迭点头:“是。”
蔻烟吸吸鼻子嗤笑—声,嘲讽意味十足。
陈总监正想说什么,江邃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问:“过程稿呢?”
“没说需要,我就没保存。”
江邃点了点头:“知道了。”
陈莹以为他是相信自己的意思,面上—喜:“江总——”“所以你凭什么说这幅画是你画的。”
江邃语气冷调:“就凭—个谁都能更改的落款?”
陈莹—时失语,陈总监见状连忙帮腔:“江总,我可以作证,这幅画确实是陈莹交给我的。”
“你又凭什么给她作证?”
江邃说:“你可以给她作证,是不是就说明在场除了你们也能随便跳出来—个人为蔻烟作证?”
“……”
陈总监按着桌面的五指收紧:“江总,理不是这么说的,我也犯不着针对小小—个实习生,何况蔻烟她也拿不出过程稿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