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事日后再议。”
宋棠笑着坐起身，“这个时辰，我该回了。”
一说要走，话音刚落，宋棠又被裴璟压回床榻上。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脸颊、嘴唇：“再多留片刻。”
这个样子又何止是想留她片刻？
宋棠却纵着他，手臂缠上他的精瘦的腰，柔声应：“好。”
纵容之下的后果便是两个人在床榻上多待得许久。
屋中烧着许多炭盆，温暖如春，他们起身的时候都腻出了一身的汗。
裴璟吩咐宫人送温水进来，帮宋棠洗漱梳洗过，这才恢复人前正正经经的模样，同她在罗汉床上坐着喝茶。剥橘子给宋棠吃时，他终于坦白说：“过些日子，我想托人去宋家提亲。”
宋棠看一眼对面坐着的人问：“日子定了？”
裴璟将剥好的橘子放在碟子里递给她问：“大年初六，你觉得怎么样？”
宋棠笑说：“你决定吧。”
“这些琐事，我不想费心，只想就当甩手掌柜。”
裴璟晓得她是应允了，不由微笑：“那便先这么说定了。”
顿一顿，又道，“先下聘，才好商议婚期。”
宋棠尝着裴璟帮她剥的橘子，问：“想把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裴璟问：“三月，如何？”
宋棠轻唔一声：“那没几个月了。”
裴璟眉眼间浮现紧张之色，按捺着情绪道：“若觉得太着急，也可以再择日子。”
“不用。”
宋棠轻轻笑了一下，“不能再这么让你等着了。”
她伸手往裴璟嘴巴里塞过去两瓣橘子：“你已经等得够久，我不能这么不厚道，而且三月就三月，我也不介意，所以没关系。”
裴璟便忍不住笑，笑容有些痴傻，复紧紧的握住宋棠的手。
太过激动，反而说不出话。
宋棠笑着问他：“橘子好吃吗？”
“好吃。”裴璟回答，实际上囫囵吞枣咽下去，根本没品出什么滋味。
但也还是觉得甜。
只是那一份甜，是源于宋棠对他说的那些话。
宋棠却似因裴璟说好吃，继续往他口中塞过去两瓣橘子，又问：“甜吗？”
裴璟眼眸含笑点点头。
“我刚刚吃着怎么觉得不太甜？那我也再尝尝。”
听宋棠这么说，裴璟正欲开口说重新剥一个给她吃，而宋棠已探过身子，吻上他的唇。
裴璟一怔，眼睛骤然睁大了，似因这般意外举动，又因不敢相信，跟着便感受到她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嘴唇，似有意，似无意，却叫人难以自持。
然而一个吻一触即分。
在他回过神之前，宋棠已然坐回去，仿佛重新认真品尝过，抿一抿唇，一笑说：“确实很甜。”
裴璟看着这样的宋棠，目光变得格外的温柔。
他喜欢宋棠在他面前这个样子，他也喜欢被她如是对待。
答应和他在一起，愿意同他结为夫妻，而且……
宋棠近在眼前，裴璟只觉得一瞬如坠云端，整个人头重脚轻、飘飘忽忽。
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
但这一刻，明明没有喝酒，他偏照样感觉自己像醉得厉害。
裴璟拉过宋棠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声音低哑，诱着她：“今日留下来，好不好？”
第82章 一往情深深几许（二）
想要宋棠留下的是裴璟, 把宋棠送回宋府的人还是他。
一路上，他握着宋棠的手不肯放，却沉默着迟迟不曾开口说话。
其实裴璟说出那样一句话后, 宋棠没有拒绝。
但更准确而言，是她尚未给出一个答复, 裴璟自己先否了。
想要她留下来、不想和她分开是真。
不舍得留给旁人半分可能诟病于她的借口也是真。
宋棠原本也可以反诱裴璟一回。
她已活得这么两辈子, 又经历那么多事, 自不会再有那些拘束。
然而裴璟这一份为她考虑的心思总归是好的。
是以，她收敛想法, 只是顺从他，也让他送自己回来。
马车停在了垂花门外。
宋棠回到家，裴璟也该回宫了。
离年节只余三五日的时间，下一回见面, 便须得等到新年。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点。
临到下马车之前, 宋棠似有意提醒，对裴璟说：“我会等着我的花灯。”
是等花灯，自然也是等做花灯的人。
裴璟本有些难言的情绪，因宋棠的这一句话而散去了几分。他仍是握着宋棠的手，复将她揽入怀中，不舍抱得她片刻方说：“忙过这阵子，我便来寻你。”
“好。”
宋棠应得一声, 离开裴璟的怀抱, 未再多留，从马车上下来了。
裴璟掀开马车帘子一角看着她。
直到目送宋棠进去之后，裴璟才乘马车离开。
回府的宋棠首先去和自己爹娘请过安，而后回自己的院子。
她一回来便吩咐竹溪：“去将我以前做好的一双鹿皮手套找出来。”
竹溪反应得片刻，记起宋棠说起的这样东西, 还是当初在宫里时做好的。索性从前收拾得妥妥帖帖，故而没有费太多功夫，她将宋棠要的鹿皮手套找到了。
宋棠拿在手里比划几下，感觉和裴璟的手掌大小应当是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