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人表情也变了，嘴角垮下来，眉头紧蹙。
宋棠静静看得裴璟几息时间，放弃抽回手，依旧坐在小榻旁，只是用另一只手随手取过一本书册子翻看。
一本书册子翻完裴璟也没有醒。
宋棠不想继续看书，目光落在裴璟脸上，本想将他闹醒，想起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又放弃了。
于是，当裴璟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臂弯里躺着一个人。
是宋棠……
裴璟不忍吵醒她，便是一动未动，只拿一双眼睛细细打量臂弯里的人。秋水般的眼眸紧闭着，鸦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肤白胜雪，琼鼻朱唇，依偎在他身侧，嘴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忍不住扣住她的纤细腰肢，挪动身体凑近了些，让她往自己的怀里靠。
离得近，鼻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下又是一阵躁动。
如此便像是自我折磨了。
裴璟失笑，却也不愿意松开手，只能这般被折磨着。
宋棠其实只睡得半个时辰便醒来了。
醒来时发现身边多出一个人，略懵一懵，才想起是裴璟在这里。
这些年习惯身边没有人。
乍一醒来，不知今夕何夕，发现身边像有一堵墙在，确实有些反应不及。
这一觉睡得人也懒散，宋棠没有睁开眼，就这样在裴璟怀里转了个身，面对他，便听见裴璟轻声问：“醒了？”她低低的答应一声，一张脸也往他胸前埋一埋。
裴璟却将他们的距离拉开一些。
宋棠微怔，仰头去看裴璟，对上他的视线，便见他低下头，凑过来吻她。
这样两个人躺在小榻上，姿态亲密，太过为裴璟提供方便。
未几时，已是乱了套。
当裴璟轻轻含着她耳垂的一刻，心底涌起一阵酥麻，宋棠寻机推开他，拿手捂住他的嘴巴。裴璟便不再继续，看着她一双水润的眸子，带着些许似被他亲得犯懵的意味，不由微笑亲吻着她的手指问：“明日中秋，打算怎么过？”
宋棠收回手，坐起身，一面整理变得凌乱的衣裳一面说：“我猜祝夫人得邀请我们一块过节。”
裴璟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道：“听闻这座小城的中秋夜里十分热闹，到时候我们也出去逛一逛？”
“好。”
宋棠应声，裴璟却禁不住轻叹一口气：“便是这会儿，也还是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虽情愿这个梦不会醒，但更怕真的是梦，一旦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肖想她太久。
哪怕晓得她只是朝他走近一步，他也怀疑一切都不是真的。
宋棠听言，将声音放得很低，说：“那也不是你白日宣淫的借口。”
裴璟一愣之下，低笑几声。
宋棠也笑。
她侧身在裴璟嘴角落下一个吻：“不是梦。”
在裴璟反应过来之前，宋棠解开裴璟的手臂，站起身。她站在小榻前，微微俯下身，手指放在裴璟唇上，示意他先不要开口，又说，“我这会儿得继续做事了，你可以来帮我或者再睡一觉。”
这是让他不要再做不正经的事情的意思。
裴璟便笑：“我来帮你。”顿一顿，承诺，“不会闹你，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好。”
宋棠站直身子，微微一笑。
说不闹她便是当真不闹她，之后的裴璟都规规矩矩在旁边帮她搭一把手。
两个人一整天就这么窝在书房里度过的。
第二日中秋已至。
如宋棠所想，祝氏夫妇前一天特地登门，请她和裴璟一起去过中秋节，也给他们夫妇一个道谢的机会。宋棠点头应下，晚上的那一顿饭，自是要到隔壁去吃的。
这些事情本也无须宋棠操心。
她一夜好梦，早上醒来，洗漱梳妆妥当从房间出来，见裴璟正站在廊下。
脚步声传入耳中，裴璟朝宋棠的方向看过来，继而抬脚走向她。
跟着，一对兔儿爷出现在宋棠眼前。
裴璟说：“送你。”
宋棠视线落在那对兔儿爷身上，将东西收下了：“多谢。”
她仍记得当初裴璟也是在中秋之时送过她兔儿爷。
这个人好像……有些执着于这些小玩意。
宋棠将手中的东西举起来认真看一看，又看一眼裴璟，问：“兔儿爷向来都是送给孩子们玩的，你怎得也喜欢送我这些？”
裴璟一时没有说话。
宋棠反而奇怪：“这事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不是。”
裴璟牵着宋棠往饭厅去，沉默中说，“只是记得云章说过，你喜欢这些。”
也不知是自己哥哥什么时候随口说过的一句话，他竟然记得这么久。
从前怕是没机会送，如今有机会，便逮着机会送。
“确实喜欢。”
宋棠点一点头说，“你之前送我的那对，我也收起来了，妥帖保存着。”
裴璟听见宋棠说喜欢，顿时笑了。
“喜欢就好。”
虽是中秋，但无什么特别的事，用过早膳，宋棠仍如之前几日那样钻进书房。裴璟和前一天一样也待在她的书房，不过这一次，他批阅了一些紧要的奏章。
待午后小憩醒来，他们到祝家去。
祝夫人在榕树下摆上桌椅，裴璟去厨房帮祝孝泽的忙顺便讨教厨艺，宋棠和祝夫人以及祝夫人的一双儿女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吃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