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质很冷,所以一旦眼神染上悲伤,那种脆弱感怎么都遮不住。
陆云初觉得他像一个受伤求助的小动物,专注又执拗地盯着自己,仰着脖子,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怎么了?”她问。
闻湛慢慢地站起来,水声哗啦,湿漉漉的头发黏在他雪白的肌肤上,黑白分明,对比鲜明。
他垂着头,眼里带着迷茫:“为什么……回来?”
这话也把陆云初问迷茫了,她歪头:“为什么不回来?你在等我啊。”
陆云初讲述的世界是如此的自由广阔,只有那样的地方才会养出这般女儿,闻湛感觉她说的越多,他的心就越沉,闷声道:“那里……有人……等你吗?”
陆云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当即就给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脚踩两只船?”
她后退了半步,闻湛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陆云初被他拉了一下,没站稳,撑着浴桶边,刚刚稳住身形,身体一轻。
闻湛居然把她从外面举了进来,丢到了水里!
热水从四周涌过来,陆云初傻了,衣裳沾水变得又沉又黏,闻湛同她一起蹲了下来,四目相对,她瞪大眼,狠狠给了他一拳:“你干什么!”
闻湛没有躲,挨了一下后顺着她的手臂就贴了过来,像没有骨头一样地黏到她身上,环住她的脖子,小声说:“只是……你的家乡,很适合……爱人。”
陆云初忽然就心软了。
哪里适合爱一个人吗,不一定吧,只是可能对于闻湛来说,这个世界带给他太多的伤痛与冷意,所以觉得她口里的世界听起来温暖又广阔,像是很容易相爱相守的地方。
闻湛感觉她放松下来以后才接着问道:“那里……有过我吗?”
他这话问得奇怪,但陆云初听懂了。他意思想知道陆云初在现代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嗯……”陆云初说,“没有。”她仔细想了一下,她以前可能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想的那段功夫在闻湛看起来很接近犹豫,他忽然感觉心口一紧,呼吸都泛着疼,浑身就跟淋雨时一样发冷。
他很不安,觉得光是生在那个地方就比自己好太多了。
他咬着牙关,一字一顿道:“我、比他们、都好。’”
陆云初彻底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他们?谁是他们?
她瞪着眼睛看闻湛,希望他能读懂她眼里的迷惑。
但闻湛好像很生气很委屈,把脑袋贴过来,和她额头对额头,又一字一顿地改正道:“我、可以、比他们好。”
他平常说话慢吞吞的,因为发音困难,所以听起来带点沙哑艰涩。现在他刻意用力发音,用力让自己吐字清楚语速加快,听上去就带点可爱的严肃了。
陆云初更呆滞了:“好什么,比谁好?”
闻湛眼神很奇怪,既带着脆弱的恳求,又带着蛮横的占有欲。他贴着陆云初的额头,颤抖着睫毛看她。
在她快要受不了穿着衣服在热水里泡着的时候,闻湛突然亲了她一口,把她给亲懵了。
见她没有反应,他神情松快了一些,又贴过来,轻轻柔柔地亲了一下,从嘴角到耳后,不像是亲,更像是借助肢体语言表达未尽的话语。
陆云初受不了他这样可怜巴巴又傻不拉几的模样,一时放松警惕,又被热水泡着,整个人晕乎乎的,等到腰间发痒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她想要站起来,闻湛却突然变了个模样,把她端着抬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扣着她的头不让她离开。
屋内窗门紧闭,唯有小天窗可以透气,热水散发的蒸汽让屋内新鲜空气愈发稀薄,陆云初感觉有点喘不上气了。
她这才明白他刚才问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又在胡思乱想了,胡思乱想的后果不是吃醋,是变得更加没有安全感,更加固执。
陆云初想赶紧劝劝他,但被他堵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大脑缺氧,很快她就发软了。热水配着闻湛祈求的动作,柔上加柔,陆云初放弃身体自主权,任闻湛摆弄。
热水可以借力,在里面泡着,进出少了很多的阻碍。轻微的水声响起,越来越大,两人面对面,陆云初舒服地半虚着眼,闻湛却始终牢牢地注视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就在她感觉自己舒服地快要哼出来时,闻湛忽然将她抬起来,让她背过身去。她一下子回神,猛然地动作变化让她心提起来,连忙抓住浴桶边。
闻湛扣住她的肩膀,从背后贴过来,她意识到事情不妙时已为时过晚。
他再也不复以往那般温软模样,像变了个人似的,剧烈的水声波动响起,陆云初感觉一颗心高高吊起又重重跌落,新鲜陌生的觉让她又害怕又忍不住沉迷。
她扣住木桶边,手指发力以至于关节泛白。
陆云初紧紧咬住下唇,可那些羞人的喊声还是溢了出来,无论怎么说话闻湛都跟听不见似的。
即使是背对着闻湛,她也能想像出他此刻的表情。
认真严肃,紧绷着脸,清冷的脸配上这些表情好似这辈子也不会动情动欲一般,但他每次总爱以这种表情面对她。
水面颠簸,热水哗啦啦往外抛洒。
在一片混乱中,她听到了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