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旁边的龙头似乎坏了,折瑶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让给位置。
“谢谢。”冷清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折瑶:“……”这该死的熟悉感!
叮铃。
脚边,孤独的铃铛静静的躺着。
折瑶背后升腾起一股恶寒,这铃铛……怎么好像是跟着她的?
紧接着,又是一声猫叫。
折瑶瞳孔都有些颤抖,她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本该在大堂睡觉的白狗子趴在的走廊阴影处,而黑猫则蹲在卫生间门口,眼睛似乎没有看着她,而是……她旁边的那个男人。
咽了咽口水,折瑶颤着声道:“……不、不用谢。”
她现在慌得很。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想法,吓得自己一身汗。
“抱歉。”
抱歉?
“我想借你的……手,补充一点元气。”
男人转过身来,伸手牵住折瑶的手。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给钱的。”
声音……太耳熟了。
折瑶下意识要甩开,这声音却让她迟疑了。
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
短发之下,是一张她绝对不会认错的脸——这不是梦中的她对象吗?折瑶愕然。
砰。
李秀端着的水盆一时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瞠目结舌的看着俩人。
折瑶便是被那一声砰给砸醒的。
天光大好,她揉了揉眼睛,正要起床,结果一动,浑身不得劲,顺着那股子酸劲儿缓缓躺了回去。
入目是大红色的帷幕,折瑶捂着脸笑了起来。
她居然做了个如此奇怪的梦!
自恶念消失,如今已经三个年头。
折瑶和越朝尉从未停止接任务,折瑶陆陆续续攒了不少钱,不过钱这种东西一旦多了起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加上净明掌门催了好久,折瑶终于松口愿意和大师兄成亲了。
昨晚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现在的时间还不算晚,越朝尉居然没有在房间里。
好极了。
新婚第一个早晨,这人不会还去晨练了吧?
有时候大师兄真的是贴心得让人害怕,但通常就又很直男。
折瑶缓了一会,穿好衣裳起床,没有刻意去回忆,大脑一直在反复提醒折瑶回忆昨晚的梦。
那个铃铛,折瑶看了看左手,招魂玲一直跟着自己诶……
“……”
等会。
折瑶想起来了。
她大学那会,还真遇见过怪事。
那时候还没有接手家里的生意,李秀也的确是她闺蜜,且她家里闹鬼,也是真的……
折瑶倒吸一口凉气,什么鬼,这是她的记忆吗?她现在使劲儿回忆,也想不起来那天她去之后,到底发生过什么。
李秀告诉她,是大师捉鬼的时候不小心误伤了她。
但那天之后,折瑶总会莫名其妙遇见铃铛,她扔了很多次,终于有一次,那铃铛没再回来了。
直到后来她成了地府编外人员,因为业绩优秀,被奖励了招魂玲,她才接纳铃铛。
……她是这么忘性的人吗?折瑶开始怀疑人生。
李秀老宅家的事情记不清也就算了,为什么被地府奖励招魂玲的时候还没认出来噢?
还有!
李秀家请的人不就是大师兄吗??
折瑶真的人都惊傻了,梦的最后,大师兄干什么来着……牵她的手吸取元气?
风、风水轮流转?
门被推开,越朝尉穿戴整齐,提着食盒进来。一夜风流,眉眼间尽是风情,透着餍足。
“阿瑶,快来用早膳。”
他将里面数十个盘子一一拿出来,摆好。全是折瑶爱吃的,分量不多不少,足够折瑶吃饱。
晨光照进来,绯色的袍子特别衬人。
原来缘分,竟然这么早。她白嫖元气倒是没给钱,就是把自己赔了进去,啧,好像是亏了?
越朝尉又轻唤了几声。折瑶回过神,应声起身,拿起筷子不急不慢吃了起来,时不时给越朝尉也喂一筷子。
两人咬着耳朵说着闲事,时光流淌得十分慢。
第113章
村子里的人又开始祭拜山神了。
冯洋不知道看了多少年,每每都很感叹——这群人拜什么山神啊,明明这地界的神只有他一个。
庇佑百姓的事都是冯洋干的,还要让人平白让人赚了香火。
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分了他的香火!
冯洋发誓,今年一定要逮到那人。
天色渐渐亮了,山下的村子里开始准备了。
如过去的三十年一样,今天日子特殊,冯洋会先后遇到好几波人的供奉,其中味道最好的,出自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也很奇怪,冯洋总觉得他们能看见自己,但是又没有证据。他们两个还养了一只刺猬,还有一个纸人,以及一个女娃娃。
冯洋挺喜欢女娃娃的,可惜他们后来就不带着来了。
还有一个人令冯洋印象很深刻,那是一个老人,瀛洲人,腿脚都不灵便了,却始终坚持来青阳县。
每年来了呢,也不说写吉利话,给家中求好运。他每次都叹息几声,然后一声不发地就离开。
冯洋去年看见他的时候,大概看到了他的寿命,大抵是熬不过今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
村子里的人率先来祭拜。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今日并未祭拜那位山神。
冯洋站在树底下无聊地等着,那对夫妻也来了,说了些他听不懂的话,很快又匆匆离开。
他等到了夕阳西下。
那个老人这才来。
更奇怪的是,以往他都只祭拜自己,今年却还祭拜了山神?
……每次都是他在干活好吗!
冯洋撸起袖子正要现个身和对方理论理论,但他只走了几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拘在了距离山脚五十丈的位置。
他隐约听到那个老人在说话。
咦,今年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冯洋竖起耳朵听。
“我不知道当年该不该劝你,不过想来以你的性子,既然认定了人家,也不会变了。”
“……不用再等千年,这样也挺好。不知道你能不能见到冯家的列祖列宗?”
“我快死啦,还有点担心祖宗们怪罪。臭小子,当年怎么没多打你几顿呢?”
老人低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咳嗽了起来,卷起来的手帕中,有暗红的血迹。
冯洋听得有些愣住了。
冯家?
冯洋刚醒来的时候,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直到后来看见百姓们在祭拜,他还在山上看热闹,结果感受到了香火气,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祭拜的冯洋,便是自己。
这个人,是谁?
冯洋被勾起好奇心,听得越发仔细。
“唉,说来还是咱家耽误了人家姑娘,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你们俩到底有没有完成当年的夙愿。”
“折大师说完成了,我也不知道,要是能在死前看一眼就好了。”
老人艰难地勾唇笑了笑:“青姑娘是个好孩子,她欺负你,你就受着,到底是你自己选的,受着吧。当年我也是这么受着你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