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坚定又温柔的目光叫魏子渊坚定了内心,他握紧拳头一字一句说:“朕已经派人抓了监察使。”
魏长宁倒抽一口气,她无法理解魏子渊此番行径。魏子渊避开她不解的目光,将脑袋转向段清扬那儿。
这一刻,魏长宁突然懂了些什么。
她不怒反笑,质问抓人的侍卫说:“李澄明既是魏国文官,又是陈国皇子,轻而易举将他抓住,不怕影响两国邦交?”
李沧云轻笑一声,显然早已料到这番说辞。他双眸凉薄,吐出来的话也如蛇杏子一般无情。
“一切任凭魏国陛下处置。”
陈国二皇子甘愿把这事交给魏子渊处置魏长宁探究的目光在魏子渊和李沧云之间徘徊。她想通了原由,也知道此番怕是大家抱了团来处置这李澄明。
她静静思考着对策,李沧云却不依不饶的紧紧跟在后面追问。
“长公主殿下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皇叔?”
“皇叔在魏国孤立无援,莫不是背后有高人相助?”李沧云一双眼睛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流连,
他脸上挂着笑,意味深长的说“还是说皇叔真如传言所说是长公主豢养的面首?”
魏长宁含着笑意,她一双眸子溢出的潋滟水光几乎要将李沧云的心淹没。李沧云扬起灿烂的微笑,站在原地看着长公主的慢慢靠近。
此番长公主失势,若是她愿意,他扔了那位怀安公主也不是不可……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堂,李沧云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反应过来后他当即冲上前面,扬起自己的手。
谢丞先一步蹦到前面,他挡在魏长宁身前,唇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
“怎么的,还想动手打人?”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你们这位长公主打了本皇子!”
李沧云丢了脸,他此刻胸腔之中只余怒意和巨大的羞耻。
他愤恨的目光如同铁钉恨不得钉穿魏长宁身体的每一寸,他的侍卫想要上前,却全都被御前侍卫拦了下来。
魏长宁揉了揉手腕,她低下头轻轻吹了吹手中的灰尘,又慢悠悠地拿了帕子擦了手。
“本殿下是亲封的一品长公主,你一个名不经传的皇子也敢言语冒犯?”
魏长宁挑挑眉,她宏亮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回荡,也清晰传入李沧云的耳朵里。
“想要治本殿下的罪,让你父皇亲自来吧。”
第30章 兵符 他存了私心,世人皆不知
大殿上静的出奇,一时间朝臣竟不敢再开口。
魏长宁近些年在京城只是安逸了些,他们怎么忘记了她曾经也是手拿玉玺,剑指朝臣,拥弟登基的那位长公主呢。
“既然事情交由陛下,那么二皇子只管放心便是,我魏国定然会给二皇子一个交代。”宋祁缓缓上前,他的话清润而有分量。
二皇子恨恨的看了魏长宁一眼,冷哼一声说:“既然宋大人这样说了,本皇子就等着这个交代。”
宫宴以一个失败的结尾散场,群臣悻悻而归,又不免竖起耳朵,听些宫中辛密。
敏锐些的大人早已嗅到今日长公主和陛下似乎有些不对,又隐隐和传闻中长公主和陛下不合的传闻相契合。
魏国的天难道又要变了吗?
不相干的人散尽,魏长宁立于大殿上。
她第一次没有走到魏子渊身边来,她仰着头看着站在九霄龙座前的弟弟。
佳人在侧,皇权在握。
魏子渊好像不再需要她这个姐姐了。
这个认知让魏长宁突然有些恐慌,她突然开始质疑,究竟是帝王权力勾连了他们姐弟感情,还是姐弟感情连接了这万里皇权?
“皇姐,朕已派人将李澄明下狱。”
“他是魏子明。”魏长宁轻轻道。
“朕知道。”魏子渊俯视着她,少年眉目已初有帝王浩然之气。
“皇宫中处处都有朕的眼线,所以那晚朕也知道。”
“陈国夺嫡之战即将开启,为了培养我们的继承人,这位陈国皇子不可以活着回陈国。”
宋祁看向她,他一双眸子清清淡淡,依旧没有一丝杂欲。“魏国日益衰退,若再不对陈国加以束缚,内忧外患,魏国亡矣。”
宋祁以家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心知魏长宁将魏国放在第一位,只是他心中不免还是有些许羞愧。
他存了私心,世人皆不知。
“不想着解决内忧外患,居然企图扶持陈国皇帝?你们当那二皇子继位后甘愿受你们摆布?”
“内忧?”段清扬轻笑一声,她傲慢的抬起下巴,以一种俯瞰的姿势看着魏长宁。“陛下不愿说出来伤了您的心,那便由臣妾来说。”
“内忧其实是您啊。”
“掌管五万大军,封地还有数不清的私卫。除了将军府,怕是整个京城就属长公主的兵最多了吧?”
“长公主肆意干涉朝政,连后妃名单都要过目。这样一位手握重兵雄才伟略的皇姐,怎能不叫陛下心生忌惮?”
魏长宁颤了颤,好容易稳住了身形。
今日之事她实在没料到,也没想到魏子渊会有一天对她心生忌惮。她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去反驳。在至爱至亲的怀疑之下,任何辩驳都显得无力而苍白,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份爱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