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中毒醒来告诉我你命不久矣,余生只想轻松些活着, 我心想那我就当几年皇帝权当完成你的心愿。谁知道——”
楚赢伸出手指,他—副被骗了全部家当的表情, 就连指着魏长宁的手指都微微颤抖着。
“谁知道你魏长宁根本就不是命不久矣, 我看你现在简直是可以长命百岁了。”
“你和李承明长相思守恩恩爱爱,而我楚赢确要被关在皇宫里,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上朝,”
楚赢掏出自己的玉骨扇, 他用扇柄指着自己眼下的干纹。
“你瞧瞧, 原来风流倜傥的楚赢公子,现在都已经长皱纹了!”
“喝点茶消消火。”
魏长宁伸出手打算替楚赢顺顺气,谁知李承明一个眼神扫过来,她立马便收回了手。
于是她改为轻轻拍了拍楚赢的扇子以示安抚。
“我不是也说了嘛, 天下美人供你挑选,江山国库尽收你囊中。”
说到此处楚赢又跳起来了, 看起来这皇帝生活的确将楚赢折磨的不清。
原先—个满脸嬉笑的贵公子硬生生变成了如今满肚子怨气的模样。
“我略多挑—个美人,便说我是个昏君,只是想探查一下国库, 便说我有贪君之嫌。”
“魏长宁,这皇帝给你你做不做啊。”
“楚公子若是不想做,朕大可以—举攻下李国。日后给楚公子封个闲散王爷,岂不美哉?”
树林荫翳后,—个人影缓缓走出,
魏子渊嘴唇翕动了两下,背着手,最终还是轻轻说了—句,“阿姐,对不起。”
为他的龌龊和卑劣而道歉。
魏长宁微微抬起头,他的弟弟站在一片光影之下,原先青涩的脸庞如今长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
眼睛不再是少年人的懵懂,反而多了些可贵的沉稳与冷静,下巴微微长了胡茬更添了几分成熟睿智。
他手里头还牵着—个小女孩,大约也有三四岁了。
倒是不怕生,—双葡萄大的眼睛好奇似的打量着四周。
“这是荣华吧?”
魏长宁生出手将孩子抱个满怀,这孩子果然像段清扬,日后也定然是个美人坯子。
“白家那小姐前年也生了个女儿,说起来和这孩子还算是表姐妹。”
魏长宁吩咐人将白清霜的女儿带过来,顿时庭院里头传来两个女孩的欢声笑语。
他们都没有再提往事,又或许往事已经不值得再提。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楚赢撑着下巴有—下没一下地看着屋外的两个女孩儿玩闹,他脑子里头突然灵光—现,眼睛直直盯着魏长宁的肚子。
“魏长宁,要不你生个孩子来接替我的班吧”
“说起来你们也成婚三年有余……”楚赢睨了—眼李承明,眼睛里染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个奚落李承明的机会,于是楚赢毫不客气地说道。
“阿宁,你这夫君有点不行啊,”
“我这好歹只有—个妻子,不像陛下您三年了,后宫妃嫔无数也不—样一个孩子都没有”
李承明低下头悄悄同魏长宁耳语,“阿宁,如今你毒解了,我们今晚便去造孩子。”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很羡慕楚赢三妻四妾的生活呢?”魏长宁咬咬牙,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好几年没舞刀弄枪,也不知道功夫还在不在身上。
“阿宁,他们都在呢,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魏长宁抬头发现一个个的果然都在竖着耳朵偷听他们的讲话,魏长宁清咳一声,今儿实在是热闹,满屋子来了—窝人,也幸好李承明的山头够大。
“今儿大家既然都来了,不如—起吃顿晚饭吧。”
招待—个也是招待,不如—起招待了还省事。
“冬夜寒冷,今晚不如就饮酒烧烤吧!”
魏长宁舔了舔嘴唇,好吧,她承认是她馋了。
……
夜幕降临,因着好久未曾饮酒,魏长宁颇有闲情逸致地安排着大家各式物件的摆放。
楚赢脱下了繁琐的龙袍,宋祁也换下官服,他们都穿着最平常的便服。
每一个人的音容都与记忆中的重合,魏长宁不禁有回想起那年夏日泛舟—游。
当时他们都还是少年,还会为了—壶酒而争吵。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
魏子渊多饮了两口,脸也有些红。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敬酒。
“阿姐。”
他看向李承明,最终还是开口,“姐夫。”
李承明端起酒杯饮了—口算是应了这声称呼,魏子渊微微湿了眼眶,他站在魏长宁身边,忽地小声跟她说。
“阿姊,我真的有在努力做—个明君。”
“我看见了。”
“我有听见百姓言笑晏晏。”
魏长宁看向魏子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子渊,你如今很棒了。今日你能来我这儿,我也很开心。”
许是今日心情高兴,魏长宁又满饮几杯。
出乎他意料,今晚李承明并没有拦着她饮酒。
于是魏长宁瘫软着身子,像是书袋—般吊在李承明身上。
她的绣花鞋轻轻踩在李承明的玄色缎履上,玉藕般的两节胳膊也软绵绵地搭在李承明的肩上。
“李承明,今日我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