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下局势就如一盘散沙,波谲云诡,陷进去就更难脱身。
魏长宁缓缓饮下一杯茶水,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澄明,“我如今是无事一身轻了,魏国那边我也不想多管,我乐得清闲,你也不必担忧。”
她既决定到李国来,就一定是将魏国彻底抛给魏子渊了。
既然魏子渊决心想做魏国的王,那便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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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有请。”
魏长宁于心中嗤笑一声,这太后可真会赶时间,李澄明刚从她宫里头撤出去,这太后便着人来请她。
说是请她,可这满屋子黑压压的太监丫鬟可不像是“请”啊。
魏长宁眼眸深邃,又带着一丝趣味,说来,她也很想会一会这位太后娘娘。
毕竟她母妃当年被害的仇可不能不报啊。
这位新晋太后娘娘已经搬入修缮一新的慈宁宫,慈宁宫乃历代太后所居,向来以古朴典雅为美,谁知这位太后住进去后,大改陈设,整个宫殿隐隐有奢华绚丽之风。
是日,太后唤了几个江家的姑娘说话,一并也请了魏长宁过来。
魏长宁刚入门便听见里头欢声笑语,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太后是位慈爱可亲的长辈呢。
魏长宁撩了帘子进去,太后那满头珠玉差点没晃了她的眼,倒衬得旁边蹲着的几个小丫头格外小家碧玉。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三个小姑娘依次行礼,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众人行完礼太后这才分了一丝目光给她,只见抬头看向魏长宁,倒是掩盖了先前的憎恶神色,反而显现出一种刻意的和善来。
“哀家听说你今年也不过十八年华。”太后面带感伤,状似怀念。
“哀家当年入宫也是这般年岁,现在终是老了。”
旁边机灵的姑娘赶忙开口,“太后娘娘哪里年老,依我瞧不似皇后娘娘的母后,更像是姊妹啊。”
“江静月,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江静姝毫不客气的瞪了自己的庶妹一眼,每次一进宫就巴巴地讨好太后,当谁看不出她的心思一样!
太后毕竟不是她们的亲姑妈,江静姝每每在慈宁宫都觉得拘束,可这江静月不知怎么的,在家里不声不响,入了宫反而是如鱼得水,狡猾极了!
江静姝冷哼一声,这江静月果然是庶女出身,眼见就是低。
“太后娘娘果真谦虚了,今儿您穿这一身,臣妾还错认成哪位艳绝后宫的宠妃呢。”
魏长宁笑吟吟地看着太后,水光眸子里闪过点点轻蔑笑意,“可见太后娘娘风采不减当年。”
太后认成宠妃?太后一张脸差点没绷住,她扯了扯嘴角这才维持脸上的假笑,魏长宁这不就是说她穿着打扮不得体不庄重吗?
“说起来皇后似乎从来不唤哀家为母后。”
太后端坐在凤鸾之上,手持菱花铜鉴,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眼角细纹。
她轻叹一声,伸出戴了护甲的右手,江静月立刻便呈上一个透亮莹白的玉石滚珠来。
“上好玉石打造的,父亲特地送给太后姑母的。”
太后目含赞扬的回头看了一眼江静月,又若有若无地说了一句,“你是个好孩子,可惜出身低了些。”
第71章 不安 “山河之大,为何要局限在这四四……
“太后娘娘风华正茂,臣妾唤您一声母后,实在是不安啊。”
魏长宁立于太后身前,突然勾着脑袋凑近太后,用着只有彼此听见的声音道:“毕竟您是我的亲姑母,唤您一声母后,怕您担不起啊。”
她面上笑意满满,说出来的话却如针尖一般密密麻麻刺入太后心里头。
“披了威武候府的皮,难道就真是贵族了吗?”
魏长宁含着笑意拨弄着桌前两株牡丹,如今天气严寒,即便在温室里养出了娇艳牡丹来,一旦摆出了温室,便也立刻会黯淡无光。
是以工匠将花捧出阁时,都会重重染上一层丽色。
即便是冬日,也依然如盛放一般颜色艳丽。
“染了新色的牡丹再怎么披上新皮,也终究不是真牡丹。”
魏长宁将那牡丹掐了下来,上头涂的颜料染在她的指尖,她随手拿了帕子擦了擦,面露嫌弃。
牡丹品种稀少,下人们对这位太后面上恭敬,可私下里却也是拿了这假芍药充数。
充其量也就是仗着这位多年居住在冷宫的太后见识少,不识牡丹真国色罢了。
太后面色变了变,笑意猝然消失,冷色席卷脸庞。
坐在她身侧的江静月有些不安,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触了霉头,倒是江静姝安之若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哀家今儿召见你也还是有件事要来通知你。”
太后忍下怒火,居高临下地看向魏长宁。
随着她话音落下,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虽体态丰腴,却仍可窥见其风姿绰约。
“妾身拜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董珠今日卸去妆发,只低低挽了一发髻,额角贴了莲心花钿,素唇未着色,配上清淡衣裳,颇有几分弱态美感。
她人极瘦,更衬得肚子大的出奇。
魏长宁挑眉看向董珠,面含嘲讽。
“早就听闻前太子与侧妃情深意长,前太子去了,侧妃怎么没跟着一块殉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