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两人倒是没有什么眼神交流了,听司云义的话头,今天变不虚此行,赶紧找了个由头告辞。
事情要徐徐图之,既然已经从司云义这里拿到了定心丸,自然有司云义在前面扛着他们所想的那些事情……
这样最好,最好他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做出有利于自身的选择,才能将自己的损失放到最小,利益放到最大。
混元宗的禁地危机重重,少不得还是由卞云崇带着两人离开此处,现在司云义掌管混元宗,卞云崇也就没有那么大的体面和权柄了,尊礼守节,客客气气把温怡君和臧卿泉送到了混元宗外。
但卞云崇心里还是疑虑重重,把人送走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了秘境,来见司云义。
“宗主,宗主方才对温掌门和臧宗主说的,到底是何意?还望……还望师兄解惑。”
“没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是让他们自己心里有数罢了。”
五大门派变成如今四大门派,被司云义踢出名单的是哪个,再明显不过了。
“宗主,现在看其形势,东昀派前景大好,又是如今修真界唯一有炼制丹炉传承的……私以为,若是拉拢,比打压排挤更加妥当。”
卞云崇斟酌着说了自己的想法,再去观察司云义的反应,司云义像是早有打算,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收回了专注于秘境阵法的目光,侧过身,上下打量着卞云崇。
“你说得极是,这么浅显的道理,本座怎么可能想不明白,预先取之必先与之,过之则不及,更何况是长时间疏远之后的拉拢?再者说了,你怎么知道这样一来东昀必会与混元宗疏远呢?”
“前景大好的意思,就是当下不好,当下不好就容易招致灾祸,柏亦央摆明了想投身潜山宗,但若是两者之间出了嫌隙,潜山宗可会在当下不好的时候再护他一护?”
“总归还是要求助咱们的。”
卞云崇帮着掌管整个混元宗上上下下几千年,从来都是谨遵先训,摆正混元宗和自己的位置,对这些有的没的避之不及,从不插手。
司云义的这番运动,无疑是动摇了卞云崇千百年来守护混元宗的决心和信念,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那,那……东昀是好,但一家不比三家,眼前有可用的,宗主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你也奇怪,刚说东昀前景大好,现在又一家不比三家了……”
司云义向来温和无波的眼神冷了下来,看着卞云崇的眼神颇具深意。
“一家是不比三家,但说温怡君,一手拉着混元宗,另一手还准备着把亲传弟子嫁到潜山宗里去……一人托两家,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卞云崇避开了司云义的眼神,心里砰砰直跳,只能掩饰地搭话。
“都说她是出了名地疼惜弟子,倒是不想想若日后清徽派真与潜山宗结了仇怨,她的弟子该如何自处,美名之下其实难副。”
“嗯,再说随山宗,虽然和潜山宗本来就有很大的不对付,但依我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臧卿泉对那个林宗主,倒像是又恨又极畏惧。”
“且臧卿泉的实力、谋略着实上不得台面,急功近利目光短浅,远比不上东昀那个……更何况宗内还有个和潜山宗缠杂不清的大长老。”
说到此处,司云义的眼神愈加深邃起来。
第764章 人心隔着万重山
司云义的话意有所指,里面的含义却是再清楚不过,眼神又尖又锐,饶是卞云崇自觉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私心,还是被盯出来一身的冷汗。
“楼观派如今和东昀派无异,潜山宗要收徒,他倒懂事明理,把测灵石都拱手送了出去。”
“可惜,楼观的实力和东昀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本座对他也没什么兴趣。”
楼观派实力不得用只是理由之一,更深一些,却是上回柏亦央用掌门令召集四大门派揭露随山宗发现并私吞灵石矿脉的时候。
那时候纪阳珩对他的质问当真是字字泣血,当时司云义以纪阳珩本就不信任混元宗,自己没有求助,怨不得旁人之类的马后炮反将了他一军。
虽然也算是解决,但也只是在灵石矿脉这天大的好处当前的时候起到一时作用罢了,纪阳珩又不傻,现在不就反应了过来,改抱墓城之外的大腿了么。
“宗主,宗主要东昀,也是为了对付潜山宗?何苦如此?”
“大长老,你既然不知道,暂且也就不必知道了,且待真相大白的那天吧。”
“只是,在这一日之前,大长老最好能一直保持这样可贵的赤诚,如若不然,可要小心孤身在外的两位爱徒了。”
说完,司云义背了手顺着秘境前的另一条路离开,这条路的尽头正是他自己的闭关之所。
只留下卞云崇冷汗涔涔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卞云崇的情况和随山宗的臧元金也算相似,唯一的不同便是混元宗上下和睦,而臧元金则是“官逼民反”,而他们心爱的弟子,都曾经被潜山宗救过命。
现在看来,他和臧元金的境遇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司云义的态度教他有些毛骨悚然了。
卞云崇不敢再询问什么,也没有心思再说些什么,告辞匆匆离去。
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又因为在金丹期大圆满上的时间并不长,再加上元婴期本就是另一重天地,摸不到边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等等原因无法亲身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