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小津听出什么弦外之音,某些儿童不宜的画面与情境在眼前翻江倒海般掠过,她腾地脸红。
西瓜头他们仍杵在旁边看热闹,萧小津怒瞪周雪尘。
“你们上楼练琴去,去去去。”她把学生赶上楼,回头再找男人质问:“你在孩子面前开颜色玩笑算什么师表?”
周雪尘无辜道:“我有吗?”
萧小津:¥%#*……
周雪尘伸手在玻璃柜台里摸索了一会,“笃”一声往台面搁了个绿色的小盒子,推向萧小津:“给你。”
萧小津狐疑地拿起来看:“……口琴??”
周雪尘:“嗯,不用手按,不需脚踩,只拿嘴吹就能奏乐,堪称宇宙里最简单的乐器了。”
萧小津恍恍然的:“你说的嘴皮子,是指这个?”
周雪尘贱贱的笑:“不然你以为?”
萧小津:“……”
“龌龊。”
“………………”
楼上,西瓜头他们躲在转角处偷听楼下的动静。
“他们说什么?说什么了?”
“别挤我!听不清!”
“我看到周老师又笑了!”
“他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应该不会再凶我们了吧?”
“你偷个懒试试看?”
“你试。”
“你试!”
……
萧小津收了周雪尘给的口琴,每天跟着他学一会。
周雪尘不教她乐谱,连简谱都没有,只告诉她在口琴哪格位置吹气,哪格位置又吸气。
萧小津没异议,她知道这男人的水平,见识过这男人怎样帮宁京雀速成钢琴,她本人对乐谱之类也感觉压力山大,所以周雪尘简单粗暴的教学方法正合她意。
口琴很神奇,小小一只捧在手里,对准位置连贯地充分地吹气吸气,一首有模有样的旋律便随之而生。
经过几番练习,吹奏更加流畅熟练,成果来得如此高效快速,萧小津不由得生出一种她也能上台表演的飘飘然。
周雪尘教的是入门级的《欢乐颂》,萧小津吹了几天后,提要求了。
“我要学别的曲子。”她跳上床,跪在周雪尘腿边说。
周雪尘靠着床背半躺,翻看一本叫《怎样鉴别黄色/歌曲》的书,“说。”
萧小津拿手机点开一首歌曲递给他听,“我要吹成这个样子。”
周雪尘没看她手机,光听了一段便说:“那是半音阶口琴吹的,你手上拿的是复音口琴,音色有区别,吹出来会不一样。”
萧小津有点懵,“这还有讲究的?不是说宇宙最简单的乐器吗?”
周雪尘:“……”
萧小津:“随便吧,我就想学这首,不管什么琴,你都肯定能教的是不是?”
周雪尘幽幽的:“能教和肯教是两个概念。”
萧小津眯眼看他:“周老师请说人话。”
周雪尘合起书,摆出谈判的姿态:“萧老师姐姐,我开班授课不是做慈善。你要学没问题,麻烦交费。”
萧小津木了木,反应后笑了出声,“哈哈哈,50块一个小时对不对,没问题没问题,我交。”
周雪尘摇头:“不,你得交200块一小时。”
萧小津以为听错:“多少??”
周雪尘说:“为师者要因人施教,人通常又分三种资质,天才者免费教,一般者普通教,愚钝者加价教。”
他前半段的谈吞有几分古韵墨水的味道,萧小津以为他要宣扬哪种宏伟的教学理念,认真听到最后才发现,这男人只不过在绕花园说她蠢。
萧小津微微一笑,放下口琴,在橘喵床上跟他打了激烈一架。
……
邀请周雪尘出席表演的慈善晚宴定于元旦举行,这日周雪尘午觉刚醒,肖主任又来到琴行“对不对”了半小时。
元旦距今尚有一个多月,时间说急不急,说不急又其实挺急,肖主任他最急。
萧小津从二楼下来,正见肖主任黯然离去的背影,那边周老师坐在躺椅上打呵欠,没醒透的样子。
萧小津进去洗手间,出来后拿手弹了弹周雪尘。她手上的水花溅了男人一脸,男人瞪她,她咯咯笑:“醒透了?”
周雪尘没应话,抹了把脸要起身收拾躺椅。
萧小津把他按回去,挨着他坐问:“肖主任又来劝你?”
周雪尘转头看她,她马上道:“别又骂我。”
周雪尘无语:“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萧小津:“那天晚上不叫骂?”
周雪尘:“没提脏字能叫骂?”
萧小津:“……”
懒得浪费口水说有的没的,她起来进洗手间拧了条抹布,走到玻璃柜台对面擦钢琴,动作格外仔细温柔。
萧小津最近特别爱惜这堆钢琴,西瓜头他们在琴行追逐打闹时,她会强调千万别把琴给碰了磕了。
周雪尘若无其事叠好躺椅,去柜台翻手指饼啃,看上去什么想法都没有。
萧小津憋不住,又再开口:“周老师,你真的不去吗?”
周雪尘看向她:“怎的,现在不怕挨骂?”
萧小津硬着气说:“我坚持把自己认为对的讲出来有什么错?正所谓威武不能屈。”
周雪尘有点兴趣:“你认为什么是对?”
萧小津想了想,一口气说:“你应该接受他们的邀请。你有实力有才华,为什么要藏起来?让更多人见识你的本领,让更多人为你鼓掌,这样你会赢得更多机会发挥所长。我相信你对音乐是有追求的,你的追求也会变成对这个领域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