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钟熠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问,微楞,然后又轻笑着回答:“有点,但没有你冲刺高考累。”
季弦星眼眶就是一酸,“是不是很不好处理啊?”
才两个月的时间,他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疲倦。他平时忙的,几乎都没时间和她打个电话,这是两个月来第二次通话。
上一次,还是她月考有些发挥失常,没能考第一跌到第二名时,他轻笑着问她是不是最近偷懒。
说了几句以后,钟熠才试探着问,“状态不好?”
那次,还真不是因为钟熠的忽然离开影响了她的心情,但也可能多多少少有点影响,只是晚上洗完澡忘记吹干头发,第二天竟然发了烧。
她换了个比较轻松的口吻,“发烧了,让你来考可能连第二都考不了。”
钟熠听她的语气,松了口气。
当时小姑娘哭的,他是生怕她一时间状态调整不过来,学习受到影响。
“那可不一定。”钟熠半拖着语调,“我当年刚出手术室,第二天去考试也还是第一。”
“!”
季弦星那点好斗劲儿全没了,关注点全在他第二句上,她紧张的问,“你为什么做手术,你怎么了?”
“咳。”钟熠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说:“冲浪,不小心被浪给打翻了。”
“……”
本来是挺紧张的一件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季弦星又忍不住“哈哈哈哈”的大笑。
这是他们上次打电话的内容,没想到竟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还行。”
钟熠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只不过听上去有些肃杀的味道。
季弦星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她脑子里忽然有了个想法。几乎是下一秒,就依然坚决到不可撼摇的地步。
她忽然说:“钟熠,我考江大吧。”
“。”
钟熠一时间没说话,季弦星那股燃烧着的心思,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慢慢的变凉。
“你怎么不说话?”季弦星问他,声音微恼,“你不想我去么?”
“不是。”钟熠哑声说,“只是阿星,你现在的成绩去B大也够了,那里还离你家很近。”
季弦星轻咬着唇,眼底的光愈发的明亮,坚定的让人移不开视线,“我想学商管,江大的商管更出色。”
“你想学商管?”
“对。”季弦星语气肯定,随后又有些嚣张挑衅的问,“怎么,你能学我就不能学了?”
“……不是。”钟熠哑然失笑,“你真的想好了?这个专业怪无聊的。”
季弦星听着没答,而是问,“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专业?”
“你喜欢的,都是合适的。”
“我就喜欢商管啊,能管那么多人,想想都很爽啊。”季弦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题一转,“你……不喜欢这个专业么?”
钟熠:“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我总是要干这一行。但是你还有很多可以选择的,等你高考结束,我可以先带你去江大看看。”
他说的平静,可季弦星却听出了生不由己。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很多人几乎是一出生,人生的道路就被安排好了。
季弦星忽然觉得这一点上,自己竟然还算幸福,毕竟她的父母从不管她,也就无关自不自由了。
季弦星又问。“那你喜欢什么专业?”
如果可以,替他圆个梦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们学霸,学什么专业都一样。
钟熠声音微顿,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忽然说:“学医?编程?土木?”
“……”
学医?像她小舅那样?
家里摆着人骨架和解刨图?
做饭的时候,切肉都要顺着脉络来?
学编程?
每天不停的敲键盘,不到三十岁就要秃头的危机?
季弦星看了眼自己黑亮如瀑布的长发。
学土木?
戴着安全帽,天天身上全是泥土?
不不,她还想当小仙女的。
季弦星疯狂的摇头,实现钟熠的梦想……
嗯,有点难,她不配。
我还是认认真真学商管,毕业了去帮你好了。
季弦星客气的说:“唔,你喜欢的专业,都挺有理想的哈。”
今晚过后,季弦星又开始了按部就班的学习。一个多月后,便是新年。
高三的学生,是不配拥有寒假的。
等到再次开学,即使连平时不学习的学生们,也被高考自带的氛围所感染,开始急慌慌的学了起来。
而季弦星也真正的感受到,来自高考的紧张。
各科老师争分夺秒,连角度主任都变得和蔼可亲,遇到上课迟到的学生也只是会叮嘱一句,“昨天又复习的晚了吧?要注意劳逸结合,今晚早睡半个小时,明天注意别迟到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上课的老师喊的嗓子都哑了,生怕坐在后排的学生听不到。试卷一套没写完另一套又来,桌子里面已经放不下,桌子上也已经被堆满。大家便拿着牛奶纸箱或者鞋盒,放到地上。
季弦星更是压缩了自己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去认真的学习。
很快,百天誓师大会召开,每个人即使不说斗志昂扬,也都暗自决定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