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雪垂下眼。
其实她已经知道了。
当初那个售票处的工作人员说漏了嘴,让她知道了这个真相。
闻鸿扫了她一眼,如?愿以偿地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心虚与愧疚。
会觉得心虚愧疚就好,他想。
他承认,他就是故意想让他们有负罪感。
凭什么她当初任性地说走就走,说抛下就抛下,现在说结婚就结婚,说想要女儿的祝福就可以得到?
这世上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如?果有,他只想替他的遥遥说一句,不行,他不同意。
想要与遥遥相认?
可以。
先好好品尝过这十八年份的内疚和悔恨再说。
闻鸿冷漠地想着,目光扫过闻雪,看见她沉默地垂下眼眸,咬着下唇,眼眶微红。他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斜对面的伊戈尔。
只见伊戈尔双手握着照片,正无声地“吧嗒吧嗒”掉眼泪。
雪白的脸上血色褪了大半,晶莹的泪珠一串串落下来,明显已经哭了好一会儿了。
闻鸿内心错愕:“……”
闻鸿一脸匪夷所思,他姐都没哭,这人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害得他下意识反思了一下:他刚才只是陈述事实吧?也没说什么诛心的话?吧??真正的猛药都还没下呢!
伊戈尔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呜呜,我的天使……”
那双跟闻遥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眼泪汪汪的,闻鸿一下被击中了。
事先准备好的真正诛心的长篇大论全忘光了。
闻鸿:“……………………”他服了,真的,不服不行。
第143章 番外2.7。
驰骋谈判桌十?几年的闻鸿出师不利, 惨败于对手强大的泪腺之下。
不过闻鸿的本意也并不是想要争个胜负,他的出发点只有一个,那就是闻遥。
只要伊戈尔愿意尽到身为亲生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那闻鸿没理由指手画脚、横加干预。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的遥遥能够幸福。
闻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扫向对面两人。
他从前无比希望母女俩之间的关系能够有所改善。只可惜, 闻雪的性格使然,只靠她, 应该很难主动打破母女之间那层冰封般的壁垒。
但伊戈尔的性格明显跟闻雪不同, 或许,真的有机会能令闻遥与他们冰释前嫌。
他很期待。
对面的闻雪一脸无奈, 抬手轻柔地蹭了蹭伊戈尔的眼角,替他拭去沾湿睫毛的眼泪。伊戈尔抬眸看过来, 她朝他露出微笑。
闻鸿看着他们, 很难想象闻雪也会露出这么温柔如小女人的一面。
要知道,闻雪当年就算怀孕了生下孩子, 都没让孩子的爸爸知道, 甚至面对弟弟和父母的追问,也?只是非常简单地回答了一句:“不爱了, 所以没必要告诉他。”
他忽然笑道?:“我还以为这次是你又一次的心?血来潮。现在看来, 你是真的很爱他。”
只是, 打死他都想不到,成?功追求到闻雪这位有名的冰山美人的幸运男人,竟然会是这种说掉眼泪就掉眼泪的夸张性格。
跟闻雪冷硬的性格完全就是南辕北辙。
就离谱。
闻鸿看着伊戈尔抱着闻遥的照片, 俨然有再哭一轮的趋势,他忍不住用中文喃喃说:“姐,你品味挺独特啊……”
闻雪:“…………”
闻鸿没有久留,又坐了半个多小时, 回答了伊戈尔一些关于闻遥小时候的问题之后,起身离开了。
……
……
转眼就到了五月下旬。
立夏过后,国内的气候肉眼可见地开始炎热了起来。
俄罗斯地处北方,夏天到的比较迟,气候依然清凉舒爽。
婚礼前一天,闻遥从学校请了两天假,飞了一趟俄罗斯。她在莫斯科落地,先回了一趟伊万诺夫老师的冰场,然后跟老师一起去婚礼现场。
闻遥本来打算着跟闻鸿一起过去参加妈妈的婚礼,但是闻鸿这次依然有官方的行程,必须等到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才能赶去圣彼得堡。
闻遥又不想一个人过去,于是决定和老师一起去。
妈妈准备结婚了,结婚的对象就是她的亲生父亲——这个消息是闻鸿告诉她的。
老实说,自从得知这事至今,闻遥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
因为,一个是从未亲近过的母亲,一个是未曾谋面的父亲——虽然他们之间曾经有过那么几次奇妙的缘分,居然就是为她的花滑节目配乐的著名作曲家伊戈尔·乌兰诺夫——她依然觉得没有实感。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件事,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们。
闻鸿在将婚礼请帖交给她的时候就表示过,她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但闻遥认真地思考过,她不想逃避这件事。
如果老天爷真的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能够为他们三人之间这段扭曲的亲子关系做出一点改变,那么,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抓住它。
没有比在他们的婚礼上送上祝福更好的时机了。
闻遥到冰场的时候,冰场里的人不多。
赛季结束两个月了,休赛季的时候基本只有一些本地的年轻学员会过来做每天一到两个小时的基础练习,那些高水准高知名度的选手们基本都开始了全球各地的巡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