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是血,却仍然浑身戾气,“听说恪王是已逝的先太子之子,陛下对他十分优待,若是我拿他做挟,难道陛下还能见死不救吗?”
不救,那就将先前三十年努力塑造的好叔叔形象彻底打碎了。
恪王若死,陛下的英明神武形象立刻就会受到损伤。
如锦冷笑起来,“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确实,手中有恪王,便很有可能打开京都城的大门,甚至一路向西,让燕国太子安然地回到燕国境内。
假若恪王真是传言中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恪王,没准,燕国太子的计划还真的能成功。
等救援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总不能将人就这么放着,万一趁他们不备跑了呢。
如锦对李渡说道,“你去那边找些枯草来,我们一起结绳,将他先绑住了再说。”
其实,倒也不是非要做这事不可的,完全可以撕一段裙摆团成绳,一样可以将人绑得紧紧的,还结实。
但因为李渡那一抱,让如锦心中生出一点奇怪的感觉,她有些害怕继续与他那么贴近地相处。
怪怪的。
所以,她才要忙不迭地支开他。
李渡不一会儿就抱了一堆枯草过来,“怎么打,你教我?”
如锦取过几络枯草,“你看着啊!这样……这样……再这样……就好啦!”
她举着手中打好的草绳笑容满面,“多打几个这样的,再缠成一条,就会变得很结实了。”
李渡直愣愣地望着草绳,脸上闪过巨大的震惊。
眼前的绳结很是特殊,一眼就能看出它与寻常的绳结毫不相同,至少,在他也不算没见识的人生中,这样的绳结他只见过一次。
他第一次见如锦时身上的玉佩,就是串的这种打法的络子。
长史曾经说过,那玉佩是已经去世的庆阳郡主送给他的满月礼,为表他这个侄儿的重视,庆阳郡主还亲自打了络子。
这种打法是郡主独创,自她死后,就再也没有人会了。
但如锦却如此熟捻地打了出来……
如锦见他有些愣愣的,连忙忙问,“怎么了?是太难了怕学不会吗?”
她颇有些自豪地说道,“这绳结的打法很是复杂,又要花一些时间,我曾让好几个人去学,但他们要么就压根学不会,要么就懒得学。
李渡,你可得学会!这法子打的绳结特别牢固,等以后有空了咱们一块儿去套野鹿也很好呀!”
李渡的目光动了动,“好,那你教我,我一定学得会。”
不是没有过怀疑的。
其实,早在她熟练地摸到了庆阳郡主寝殿的钥匙那日,他的心头就已经充满了疑惑。
她知道庆阳姑姑寝殿里的密道,还知道里面藏了些什么。
那种轻车熟路,根本就不像是头一次来到京都城的女子,而像是在逛自己的房间。
她的才华和能力,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自小长在宿州被奶娘养大的姑娘所能拥有的,却与传说中那位威名赫赫的郡主颇有重叠。
现在,他又看到了她打绳结的方式……
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他的心头,让他一时有些混乱起来。
如锦丝毫没有察觉李渡情绪的波动,仍在认真地教着大侄子打结的方法。
“这里上去,那里再下去,如此反复几次,就好了。李渡,你说是不是很牢固呀?”
李渡胡乱地点了点头,“嗯,很牢固。”
两个人一边打着绳结,一边观察着捂着眼睛痛成狗的燕国太子,他倒是一直都老老实实地呆着,没有什么异动。
如锦狐疑地说道,“他也有点太老实了吧?”
只是瞎了眼睛,又没有断了腿,照道理说,还是有机会逃跑的。
难道燕国的第一勇士就这么挫,连拼豆不想拼一下?
她压低声音对李渡说道,“李渡,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口哨。
地上死狗一般的燕国太子忽然跳了起来,高声用燕国密语喊道,“太子殿下,救我!”
如锦大惊失色,“不好,这人不是燕国太子,他不是单枪匹马,外面还有人!”
第183章 说服我
话音刚落,就见树丛中不知道何时围了一圈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人。
为首的那个身材格外魁梧,个子也要比旁人高出一个头,正一步步地逼近。
他瞥了一眼双目被刺瞎的燕国人,冷笑一声,“没用的东西。”
如锦猛然想起了燕国太子在富贵楼过生辰那日,她见过这个又高又壮的男人。
只是当时这男人并没有坐在主桌上,高谈阔论的也并不是他……
她再看一眼被自己射穿了眼睛的燕国人,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像一条狗一般伏在黑衣男子身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真是可恶!
隐藏在使节团里的燕国太子竟然还有替身!
好缜密的心思!
好险恶的用心!
竟然令她也被迷惑了去,以为燕国太子是个只逞一时快意而没有脑子的废物。
她一时气得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对着李渡说道,“看明白了吗?燕国太子确实是故意做出的蠢事,他的目的不是要颠覆乾国的朝纲,而是要挑起两国的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