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本来要走的,可是林森的嘴如此之甜,所说的动听的话也是她从未从别人那里听得到的,于是也舍不得就离开,宁肯听他多天花乱坠地夸夸自己。
两个因为不入流之偷窥而撞在一起的人,居然投了缘。
东偏厅内。
无奇听了蔡流风的那句话,即刻红了脸。
“蔡大哥,”她的呼吸又开始短促起来:“那天、我是一时冲动,误会了你才说了几句难听的,你别放在心上。”
“你怎么误会我?”蔡流风问。
无奇眨了眨眼,汗都冒出来了:“你知道的。”
“我要你……自己说。”蔡流风上前一步。
无奇赶紧制止:“你别过来!”
蔡流风止步,却笑道:“你怕什么,这儿距离明厅不远,你声音大些那边就都听见了,难道还怕我非礼不成?”
无奇本来就脸红心跳,又听见“非礼”两个字,更加糟糕:“蔡大哥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这些话。”
她无可奈何,伸手捂住耳朵。
蔡流风握住她的手:“小奇。”
无奇急忙甩开,又忙后退,却几乎撞到了花架上。
蔡流风眼疾手快地将花架扶住,注视着她道:“小奇,我之所以不回吏部先来找你,就是想当面跟你把心里的两句话说清楚。”
无奇低着头:“蔡大哥,非说不行吗?”
她可真的不想听,就仿佛多听一句,就要引火烧身似的害怕。
蔡流风沉静地:“非说不行。”
无奇逃无可逃,轻轻地叹了口气,死就死吧。
终于她主动开了口:“你、真的知道我是女……早就知道了吗?”
蔡流风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点笑意:“是,早就知道了。”
虽然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无奇仍是感觉一阵晕眩,同时惶惶然地,她甚至想要找什么东西挡在跟前,免得自己在蔡流风面前成了一个透明人。
她又怕自己手足无措地又跌倒,想找东西稳住身形,便小心地往桌边走了一步。
扶着桌子,无奇困惑而自言自语般道:“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我自问很小心了。”
蔡流风道:“这个……我自然会告诉你,不是你不小心,是……”
他看了看窗外,道:“今日不便说这些,我来只是想、跟你当面说明,小奇,你可知道我的心吗?在秋浦那天我说的,你该明白都是真的,你回头想想,我说的每一句话。”
无奇低了头不敢看他。
蔡流风想走近些,又怕会吓到无奇:“你别怕,你该知道我绝不会伤害你,我……”
他想说“我疼你还来不及”,又觉着太过唐突恐怕反而更让无奇不安。
于是只笑了笑,轻声道:“你也不必要立刻回我什么,横竖如今咱们都弄清楚了,你只管细细的想想……不着急。”
无奇自觉自己的脸好像涨大了数倍,心一会窒息,一会狂跳,她想让蔡流风不要再说下去了,现在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她偏偏又很清楚,他真的并无任何恶意,他其实仍旧是那个温柔待人的蔡流风。
但不知为什么,只是因为蔡流风对自己起了“意”,在无奇觉着,他好像突然就变得“危险”。
窗户半开着,进来的门也没关,甚至能听见明厅里大声嚷嚷的响动,是郝三江道:“怎么回事?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蔡采石咳嗽了几声:“大哥,别着急,一会儿应该就都回来了。”
郝三江道:“小林子去了半天了吧?别掉到茅厕里去,春姑娘离开也罢了,那个柯木头怎么也跑了?”
蔡流风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无奇迷迷糊糊的,想着该赶紧把这尴尬至极的场面结束,便尽量镇定了几分,低声道:“我、我当初不该说那些伤人的狠话,但有一句也是真的,我……想蔡大哥你好好的,而且这世上也确实有比我更好的多、好千百倍的女……”
她竭力想着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头一声低斥,像是春日:“你干什么?”
无奇一愣,循声来到窗口,却见两道身影从廊下掠了出来。
柯其淳道:“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春日拧着细细的眉:“混账,你就从不干好事!”
柯其淳道:“我只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才不是好事。”
无奇愣住。
蔡流风走到她身后,轻声道:“没事,她没听到什么。”
无奇转头看了看他,她脸上的红还没有褪,粉粉润润的,人面桃花。
如果可以,蔡流风很愿意从后面把她拥住,在她粉馥的脸上亲一亲,在她耳畔低语呢喃,但是……他只能希望自己会有这个福分,虽然不是现在。
无奇果然很恰当地往旁边挪开了半步,要是身份没挑明,她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得知道点避忌。
蔡流风也清楚,之前迟疑着不肯挑开这层纸,就是怕没有靠近这孩子,反而离她更远了。
不过迟早是要有这一天的,倒是不必后悔。
也许过了这段踌躇的日子,两人之间会好起来。
而外头,春日因恼怒柯其淳的所言所行,说道:“混账,有本事你过来!”
“不了,”柯其淳摇头:“我从不打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