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社的记者郭骞明让她出门一趟,给他帮忙。
邹厘在小报社干的是校对工作,平时跟同事们没太多往来,只完成自己手头的工作即可。
郭骞明是报社的台柱子,经常在外面跑娱乐新闻。
说得好听是记者,说难听一点,就是狗仔。
邹厘还没辞职,不想得罪他,换了身衣服出门。
郭骞明的车停在一家酒楼对面。
路边茂盛的树是天然屏障,帮助他隐藏。
酒楼门口人来人往,灯光暗黄。
郭骞明蹲一个当红女星跟她的绯闻对象,已经蹲了三个小时,还没有结果。邹厘一来,他塞给她一张会员卡,让她进去探探情况。
邹厘不想去。
这不在她的工作范畴内。
“快去啊。”郭骞明催促,递给她一个微型摄像机。“拍到劲爆镜头给你奖金。”
邹厘无奈接下设备。
她心想,就进去转转,然后出来说自己什么也没碰见就好了。
她边走边盘算着,上次投给一个栏目组的推理游戏剧本已经通过了,下个月钱会到账。
就是个好开头,第一篇稿子过了,接着第二篇、第三篇说不定也能通过。
熬完这个月,就提辞职。
进了酒楼。
邹厘跟郭骞明保持着通话状态,蓝牙耳机藏在头发底下。
郭骞明指挥:“去三楼。”
“上不去。”邹厘低着头,小声回话:“三楼会员制,不对外开放。”
郭骞明不耐烦道:“刚才不是给了你卡?刷卡进去。”
邹厘心说你准备这么齐全,自己怎么不上,何必在外面蹲那么久。
邹厘顺利上了三楼。
郭骞明又说:“天地玄黄,四个包厢门口,你多留意,摸不准他们在哪个包厢吃饭。”
邹厘看路,地方太大,迷宫一般,她没按照郭骞明的吩咐刻意去找包厢,随意四处转了转。
郭骞明问:“找到包厢了吗?”
她说:“找到了,关着门呢,什么也看不到。”
郭骞明问:“确定人在哪个包厢里吗?”
她说:“没,关着门呢,什么也看不到。”
郭骞明说:“待会儿服务员上菜,你抓住时机……”
她说:“没看见服务员,说不定人家都已经吃完了。”
古香古色的走廊上,只有她一个人,与一二楼的热闹景象全然不同。
四周安静。
不远处搭了座微型景观园,假山,木桥,水车,幽绿的苔藓,透亮的白砂,有种日式庭院的侘寂之美。
邹厘跟郭骞明一问一答。
郭骞明听出她语气中的敷衍,火上心头:“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邹厘继续跟他周旋,耳朵突然一凉。
旁边伸过一只手,摘掉了她的耳机,微凉的指腹不慎擦过她的耳垂。
秦则拿过耳机听了听,郭骞明还在指挥:“让你多拍点!多拍点听见没有!哪怕没亲密照,两个人坐一起的合照也行啊!”
邹厘看着面前的人,脑子炸开般,嗡嗡作响。
她觉得她完了。
她想,果然不能做坏事。
真会遭报应。
她不过帮郭骞明跑了次腿,还什么都没干,就被逮了个正着。
她还在技校读书混日子那段时间,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为了不被别人欺负,刻意伪装,被迫加入狩猎者阵营。
连鼻钉都戴上了。
幼稚地以为改变外表就能变得强大。
那是她第一次逞强出头树威信,带着一帮人跑去隔壁六中堵人,未曾想,撞上了他妹妹。
结果被他找麻烦。
报应来得太快。
这次也一样。
“照片删掉。”秦则看着邹厘说。
“什么?”
“照片。”秦则重复第二遍,眼中风雨欲来。
邹厘面对他时内心慌乱不已,完全摸不准他的意思。
她没拍照,相机在衣服藏着,根本没拿出来用。
小羊从身后追上来,冲秦则喊:“哥!哥!你弄错了人了,那狗崽子已经落老板手里了,没事了。”
今晚秦则陪老板朱随缘出来见几个朋友,也是圈内人,饭局上有个孕妇,不慎被拍了照片。
被偷拍时,秦则有所警觉,追了出来。
那人跟邹厘身形差不多。
秦则把耳机还给邹厘,“不好意思。”
他手腕上有截文身,像几朵不规则的飘浮在天空的云,线条简单,却又很好看。
邹厘接过耳机,顿了两秒,才说:“没关系。”
她声线不稳,尾音带着颤儿。
秦则听出来了,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小羊拉了拉秦则:“则哥,赶紧回去吧。”
秦则就跟他一起走了。
一个多小时后,秦则从酒店出来,外面下起了雨。
秦则喝了酒,小羊送他回小别墅宿舍。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倾盆暴雨,急促的雨点打在车窗上,隔绝了秦则往外望的视线。
没走多远就开始堵车。
刮雨器来来回回地刷,把视野变得清楚些。
前方的公交站台前,有个躲雨的身影。
小羊记性好,一眼认出来,是先前在酒店里被秦则抓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