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唐可儿自惭形秽,不来了。
阿暮出去打听了,她正满京城的找装裱师傅,想来是要在包装上取胜。
沈碧落听之一笑。
满京的装裱师傅,谁能抵得过他。
······
本只想来“落花流水”碰碰运气,看着对面对着观音图啧啧称奇了半个时辰的主仆两人,沈碧落只想翻白眼。
她出声催促道,“你们倒是看完了没?”
“等等!”张怀之指尖在观音画边缘勾勒,声音微微颤抖,“这实在,实在......”
“实在是出神入化,惟妙惟肖,妙笔生花!”阮时靳接言,首次双眼发亮的看着她,“落小姐如今的画功,当真无人可比!”
赞美之词无人能挡,尤其是从这个一向冷眼看她的狗头军师阮时靳嘴里吐出,沈碧落自我感觉良好。
“您若有打算将手下作品寄卖,本斋保证能将落小姐打造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画师,让您......”
“住口!”张怀之出言阻止。
阮时靳立时闭嘴,眼中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刺眼极了。
沈碧落无所谓的笑了笑。
“观音图是献给婆婆贺寿用的!”
她看着张怀之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心下竟觉十分快活。
张怀之缓和片刻,方找回声音,“太妃娘娘生日?”
“我倒没听公主提起!”
片刻,又喊了盛二,“你回府一趟,问清公主礼单可备了!”
盛二领命,离去时眼神复杂,沈碧落全当没看见。
阮时靳没想到观音图是此等用途,自知犯了主子忌讳,乖乖守在一旁,不敢再嬉闹。
张怀之又复温和,招了招手,“过来!”
沈碧落微微犹豫。
张怀之温柔笑道,“你找我装裱,总得说说你的想法!”
沈碧落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挪步过去。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张怀之火速进入角色,提了几种装裱方案,也让阮时靳挑了几种材料送过来。
沈碧落本就是选择恐惧症性格,托底的宣纸,绫绢,轴头材料等等,看的她眼花缭乱。
画画她或许精通,对于装裱,她却是一窍不通。
张怀之本就熟她喜好,她竟看着哪个都挺好的。
见她头疼郁闷模样,张怀之宠溺的递上一杯香茗,笑道,“若真下不了决定,我便替你做主了!”
此举正合她心意,沈碧落匆忙点头。
张怀之笑言,“好!”
看着他十分灿烂的笑颜,沈碧落有些怀疑,刚刚自己是否答应了什么,不是画吗?
张怀之轻轻将观音画收起,阮时靳小心翼翼将锦盒捧在手上,退了出去。
沈碧落瞧了四下无人,这才轻轻问道,“宫中之事,你可有插手?”
张怀之抬头看她,眼神十分犀利。
头次在他脸上见到如此违和的神情,沈碧落心漏跳一拍,还没想好措辞,只听他道,“你不信我?”
“我在你心中,竟...竟如十恶不赦之徒!”
看着他神色痛苦,沈碧落尴尬解释,“我,不是的!”
“我只是想问问,我担心......”
“担心我?”张怀之笑容讽刺。
“落儿,我本无执念!”
“这世道对于我,是好是坏,无甚重要!”
“是你,让我生出执念,可你为何要半途而废?”
沈碧落气的双手颤抖。
人果然善于犯贱,自己今日可不是犯贱。
京城这么多裱画师傅,找谁不是找。
“画裱好了我让盛一过来拿!”她急急起身,再也不想多留片刻。
离开出奇的顺畅,以致她错过张怀之最后的诡异自语。
“很快的,再等等!”
☆、又醋了
“这么晚,去何处了?”
刚掀了门帘,里面便传来一身质问。
沈碧落心肝一个轻颤,暗自叫坏。
稍稍调整了表情,她欢快踏入,“你回来了!”
秦子墨一身黑袍,坐在窗前,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
估算着安全距离,沈碧落又添三分笑意,“晚饭可吃了?”
秦子墨一字一句道,“我问,你去了何处?”视线冰冷。
“去了赵宅啊!”沈碧落故作轻松,“今儿乐康下学回来了,他最近表现良好,听说几位夫子评价都挺好的!”
“你为何去‘落花流水’?”
秦子墨起身面对她,不再任由她打太极。
“落斋?”她控制气息平稳道,“去裱画啊!”
秦子墨继续问,“裱什么画?”
沈碧落笑意渐渐凝固,“观音图!”
秦子墨似未瞧见她脸色,继续咄咄逼她,“落花流水何时有装裱生意的,我怎么从未听过?”
沈碧落再装不下去,倒打一耙,“你什么意思?”
“你是在怀疑我?”
“你怀疑我什么?”
“与表哥有染?”
“还是私通太妃娘娘?”
“你不是早就怀疑宫内私通一事是太妃娘娘的杰作吗?那你去抓她啊!”
“无忧不过是个六岁的稚童,他能做什么,能从这箍铁一般的牢笼飞出去?”
“秦子墨,你到底,是将我当做什么了?你的妻子?还是你把控无忧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