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叫子言的少年脸色苍白的应着,讷讷地把盆递给自名义上的大哥。
方才说话的子成看着面前这个清秀的少年,嘴角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接过盆,就出去了。
郑东林这些年在宫中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义子共收了有七/八个。
而他所收的义子,无一例外,起初都是些瘦小清秀的少年。
子成出去时,看着守在门外的子善,面上的笑意更甚了。
“三弟今日怎么守在外头了,往日里你不是最得义父喜欢的吗,义父常夸你聪慧可人。”
听着子成阴阳怪气的话,子善语气平静,没有半点被惹怒的意思,“大哥说笑了,义父他老人家最器重的还是您。”
“那是因为我不像某人,急功近利的敢往圣上身边凑,怎么样,圣上当日那一句夸奖,三弟的膝盖如今还疼吗?”
这个人平日里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最爱在义父面前显摆,如今还竟敢去接近圣上,也怪不得义父要惩治他了。
子成说完,轻蔑的瞥了他一眼,端着洗脚盆笑得开怀的走了。
翌日傍晚,阿七派去杏树村的人,传回了消息。
书房内,阿七和大人汇报完刚刚得知的消息后,大人就陷入了深思。
郑东林是化作商人去杏树村的,明面上是去采购小有名气的杏花酿,但据他们的人查到的消息。
郑东林早在去年就曾去过一次了,且似乎明里暗里都在有意接近村子里的一户周姓人家。
杏树村的村民大多姓周,那户周姓人家也并无奇怪之处。
要说唯一一点不同的就是,那户周家家境比起村中来说要稍微殷实些。
周林夫妻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儿子早已成婚生子,女儿也三十好几了,孩子也都大了。
许是家境还宽裕,又或者是周家疼爱女儿,在有儿子的情况下,他家的女儿也并未出嫁。
而是像那种普通人家,家里只有一个女儿为了延续香火,招婿入赘的。
这个周家定是有什么?否则郑东林不会几次三番亲自前去。
“再好好查下周家可还有其他人?特别是周家夫妇的兄弟姐妹之类的。”
好端端的圣上不会突然去关注一个乡野村户,这其中定是和什么人扯上了关系?
“是。”阿七应下,很快又出去了。
关于杏树村这件事,何为安总觉得处处透露着怪异,可细想又发觉不了什么。
第37章
三月初五这日, 何为安刚从附近县城回府时,阿七就迎了上来,杏树村那边又传回消息了。
“大人, 周林先前还有一个妹妹,早年被抱给别家养了,后来听说进了皇宫做宫女, 再后面就没有消息了。”
阿七的话音一落, 何为安的脚步霎时停了下来, 心中之前那隐约的怪异之感, 此刻突然又冒了出来。
他看着阿七,沉声问道:“周林有妹妹这事村里人都不知道吧!要不此前怎么没查出来?”
“是,差不多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杏树村几乎没人知道了, 这次还是碰巧从一个老者嘴里知晓的。”阿七点点头。
“村里人都不知道,就这么巧就从老人口中打听到了,且还知道她进了宫中?”何为安皱眉凝思着。
这事越想越不对劲。
“阿七,你不觉得这线索来的未免太容易了些吗?好像自那日去杏树村开始,一切我们想知道的, 都很快就有了消息。”
就好像是有人在前面刻意引导似的,想到这儿,何为安骤然眼神一变。
是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日在长平县路上碰见郑东林后开始的。
那天他看似不经意的说漏嘴,道出圣上大病的原因。
可一个能久伴帝侧的人, 怎么可能会这么不谨慎呢?
圣上要他办的事,必定是极其隐秘之事, 怎会这般轻易的就让自己给查到了呢?
太顺利了, 一切都太顺利了。
可是郑东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在脑海里快速想着所有一切和郑东林有关的消息。
突然去年秋天时昌平街那边传来的一条消息在他脑中闪过。
户部的吴修齐在宫中有个大靠山, 但具体是谁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大官。
这也是吴修齐明明没做出什么功绩,此前却屡屡传出在谭大人退后,他会上位的内幕消息了。
这么一想宫中的大官,除了后宫妃嫔们,就是中常侍郑东林位最高了。
若是那吴修齐背后之人真是郑东林的话。
那他当日故意放出的线索,难得就是为了引自己上钩?
宫女?周家?
“你当时说周家唯一奇怪的一点就是,她家女儿是招婿的?”
何为安仔细想着所有线索,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可却无形之中好像又是串联在一起的。
“是。”阿七看着闭眸沉思的大人,不解的回道。
何为安此刻静静的立在院中,早上还风轻云淡的天空,此时已被乌云覆盖了不少。
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色看起来有些阴沉,像是即将下雨的模样。
去年郑东林就去了杏树村,然后圣上大病,太子南巡,楚王莫名的提议,圣上还问自己了七皇子,杏树村周家,宫女。
何为安再次梳理所有的细节,“你说周林夫妇年近花甲了,那他们的儿女如今应该也至少三四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