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当初就能中了邪似的喜欢他,喜欢到没皮没脸的程度?
后来要不是为了远离这些是非,她何至于主动要求和亲?又怎么会叫阿深跟着一起受了那么多磨难。
她将洗菜水端去门外倒掉,一出门愣住,地上斑斑点点的,好像是……血?
那些斑点间距离很近,溅在青砖上煞是显眼,这是岑西平的?
她倒水冲掉了血迹,心说那么大个男人,流点血,死不了。
谁叫他逞能呢。
回到厨房举着刀继续与砧板上那块肉对峙,当她第四次把自己的指甲切掉一块险些切到肉时,放弃了。
回房里拿了金创药和绷布,去了池塘边。
那池子是个活泉,岑西平在泉眼处冲了冲伤口,撕下衣角利落的扎紧伤口止血。金戈铁马多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回到还不成样的秋千旁拿起木锯,便见到没个好脸色的姑娘快步走来。
叶眉走到他面前,将东西往他怀里一扔,“我不需要秋千,你回去吧。”
“我这是突然站起来晕了一下误伤的,不是做秋千伤的,”他笑着举起手摇摇,“保准给你做个与绿苑一模一样的。”
叶眉刚想奚落他便回过味来,拧着眉心问,“你怎么知道绿苑有秋千?”
岑西平笑着垂下眼帘,将手上那简陋的包扎解开,一手拿起金创药瓶子咬开瓶盖,“我不单知道绿苑有秋千,我还知道你喜欢吃完午膳去坐着摇一摇,我还知道你经常在那上面睡着……”
他将药倒在伤口上,药刺激得他咬紧了后槽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薄汗。
“对不起,叶眉。”他声音艰涩,不知是伤口痛,还是终于将这句道歉说出口。
“一直伤害你,叫你被人嘲讽,是我的错。”
叶眉神色凝重的看着他,“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晚了。”
“其实,也不怪你。”
她看着他单手包扎伤口并不顺手,叹口气蹲下来,接过了绷布替他包扎。
“不喜欢我,不是你的错。”
“不是……”岑西平脱口而出,面前那张莹润的小脸上未见波澜,长而微卷的睫毛低垂,情绪没有一点波动。
要说其实我喜欢你,是不是……太假了。
他抿抿唇,听天由命的笑了下,
“我的错是,不敢喜欢你。”
叶眉手上顿住,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替他扎好最后的结。
收回手时,突然被他握住,用的是刚包成粽子的那只手。
“松手!”她厉声道,“伤口崩开我不管了。”
“担心我?我很开心。”男人懒声道。
“滚!”
“别,帮我拿一下东西,我手不方便。”
“你左手又没废。”
“不顺手,在我前襟里,帮我拿一下,拜托……”
叶眉被这声拜托搞得汗毛倒立,伸手到他怀中一摸,拿出个软绵绵的东西来。
“给!松手……”她看清那东西时睁圆了眼睛。
那是……她有生以来绣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荷包,上面的鸳鸯戏水,看着像鸭子打架。
岑西平露在绷布外面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细嫩的手背,宛如凝脂。
“你不是……”扔掉了吗?
叶眉喉咙一涩,想起当时情景还是委屈,还有什么比践踏少女的爱意更叫人心碎的呢。
可现在那荷包就揣在他怀里,边角处都有些磨毛了。
“我没扔,傻丫头,”岑西平拍拍她的头,“你做的馅饼,我也都吃了。”
“宫宴那日说你疯了,是看你瘦脱相了,我难受。”
“后来那个什么小姐,我是有意的……”
“为什么……”叶眉眼角潮湿,完全不能理解。
岑西平受不了她这样子,伸手抱住她,“对不起,阿枢和你七弟,注定要为这皇位一拼,我永远不会背叛阿枢,也不想叫你失望难过。”
叶眉从他怀抱里直起身子,流着泪笑问,“所以,岑西平,你就将我尊严踩到泥土里叫我打退堂鼓,所以你就拿别的女人来刺激我叫我险些酒后跌入水中,你就……”
她笑着擦干眼泪,“你就这么笃定,我是那种为了帮亲弟弟谋皇位,不惜逼你背叛老九,害你被千夫所指的人?”
她起身甩开他冰凉的手,回过身去声音微颤。
“岑西平,我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看不起你。”
“我真看不起你怂,更看不起这样看不起我的你。”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对过渡一下,然后就奔着结尾大乱斗去啦~
一本凉文,满心热血,谢谢支持~
☆、抉择
春雨连绵下了半个多月,终于在某个晴空万里的日子显著转暖了。
苏氏绸缎庄趁势办了一场春夏新装茶话会,城中有头有脸人家的女眷为了一个参加名额使尽了浑身解数。发布的新装色彩明丽又不失简约大气,正适合穿起来迎着即将到来的夏日。
苏氏只一天就接订货接到手软,不得不暂停接受订金,这自然都出自于许流深的手笔。
叶眉那场声势浩大的丧礼办完,叶枢便专注于将先前累积的政事处理掉,她终于放松下来,可以好好歇一歇,全心全意调养身体,平日里研究新衣的式样。